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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國立博物館“書聖·王羲之”觀展札記

2013年03月04日10:41    來源:東方早報    手機看新聞

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書聖·王羲之”展覽現場

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書聖·王羲之”展覽現場

日本所藏《伯遠帖》摹本

日本所藏《伯遠帖》摹本

日本所藏智永《真草千字文》(局部)

日本所藏智永《真草千字文》(局部)

王鐸臨淳化閣帖書畫合璧卷(局部)

王鐸臨淳化閣帖書畫合璧卷(局部)

董其昌行草書《初祖贊》等(局部)

董其昌行草書《初祖贊》等(局部)

董其昌行草書《初祖贊》等(局部)

董其昌行草書《初祖贊》等(局部)

東京國立博物館“書聖·王羲之”觀展札記(下)

歷史似乎是一個玩笑。王羲之的真跡已經完全散失,然而在一衣帶水的東瀛依然憑雙鉤技術保留一份相對真實的摹本。那種歷史上因異族入侵而導致的漢人家國之痛與“喪亂之極”的人生大悲,那些虔誠讀帖的日本人能真正體會嗎?

顧村言

“書聖·王羲之”特展展館的《行穰帖》后面便是前不久極受關注的《大報帖》,對於這一橫空出世的右軍書跡摹本,中日書法界討論頗多,現場再次細觀,大小不足八開,青紫色綾裱,四圍包裝如小盒,折痕清晰可見,末行紙質漫漶尤多,大概經過不少修補,右上有江戶時代古筆了仲所作題簽“小野道風朝臣”——古筆了仲認定這是小野道風所作,而富田淳則從紙樣、雙鉤技術、文章內容等三方面重新鑒定為王羲之書跡唐代摹本。

不少書法研究者關注的是——這到底是什麼時代的摹本?從書跡分析,應當說,這一摹本筆勢間仍保留些許雄強流麗之氣,但一些字也確實存在問題,如“呈(或解作“差”)與“也”等的筆勢綿軟,“佳”字右邊的纖弱等,雖然富田先生把雙鉤摹本的參照作為一個重要証據,並強調指“這種水平的雙鉤”,其參照主要即指日本所藏的《喪亂帖》等,好在《喪亂帖》就在旁邊,來來回回對比看過幾次,雖然都是雙鉤,但不得不承認,《大報帖》的神採確實是相差太多的。

對於《大報帖》是不是唐以后的摹本,富田淳在訪談中亦未完全否定,只是表示“不好說”。

最初發現《大報帖》與《妹至帖》都是日本五島美術館理事名兒耶明,他在其《關於新發現的王羲之尺牘斷簡》還透露,“據稱精致的手鑒上還貼有前田家藏的‘大聖武’、‘蝶鳥下繪法華經斷簡’。因《孔侍中帖》為前田家的家傳之物,如果認為《妹至帖》也曾被貼在前田家的‘手鑒’上,那麼這幅斷簡屬於王羲之書簡之一的可能性豈不是更高?”換言之,《妹至帖》是前田家藏,則《大報帖》同樣也會是前田家藏,可惜的是名兒耶明先生所用的只是“據稱”二字,並未出示相關証據。有意思的是,名兒耶明認為“大報帖”之“大”與“期”(指王延期)字一樣,也是人名,他認為“大”指王邵,也即王導的兒子,不過似乎証據更不足,隻能說是推測而已。

有些可惜的是一直關注此事的故宮[微博]博物院研究員王連起先生因病住院,而東京舉辦這一展覽又未邀請中國專家前往觀摩,否則,王連起先生的體會應當是值得珍視的。但不管如何,且不論書法價值如何,因為《大報帖〉與《妹至帖》的出現,至少在王羲之的文獻等方面,補了一個空白。至於這樣私人收藏的摹本會不會再次現身拍場,或者如《妹至帖》一般慘淡流拍,也許隻有天知道了。

《妹至帖》並未與《大報帖》同時展出,因展覽場地原因要到第二批才會露面,另一名帖《孔侍中帖》同樣在第二批展出。

展出的《喪亂得示二謝帖》是2006年“中日書法珍品展”以后第一次展示,也是自己第二次近距離觀摩這一名帖。碑帖專家汪慶正生前曾這樣表示:“吾師徐森玉先生當時就極為贊美此帖,認為是王羲之至精至美的墨跡。我想,世間如果真要有王羲之墨本真跡的話,《喪亂帖》就應該是唯一的墨寶了。”這一名帖在個人心目的地位其實是無法以語言表達的,亦如自己此前文中所寫:“晉室渡江前后,八王之亂,永嘉之亂,五胡亂華,禮崩樂壞,幾乎是中華民族史上最為黑暗的一頁——而其后誕生的《喪亂帖》本身就是一個隱喻,真實地紀錄了那個時代人物的悲歡,世族大家的王謝子弟短短八行文字尚且連續寫下四個‘奈何’,普通的百姓又會怎樣呢?”

歷史似乎是一個玩笑,王羲之的真跡已經完全散失,然而在一衣帶水的東瀛依然憑雙鉤技術保留一份相對真實的影像,而同樣是這個用心保留《喪亂帖》的島國,在七十年前卻給其文化母國帶來巨大的傷痛,甚至,所帶來的“喪亂之極”遠甚於右軍所感——日軍侵華所帶來的巨大災難罄竹難書,如右軍所言:“喪亂之極……追惟酷甚,號慕摧絕,痛貫心肝,痛當奈何奈何……” 而那樣的苦痛,那種漢人歷史因異族入侵經歷多次“喪亂之極”的大悲,以及由此而產生的對宇宙人生的反思與文化,在我身邊那些虔誠讀帖的日本人能真正體會嗎?

也許是很難的。

右軍之書,本質上決非技法,更是境界與人格。以書法而言,讀日本人的書法,無論是本質的纖細或故作雄強的一面,感覺總難以達到一種真正雄強大悲的境界,雖然現在看,日本也許表面上保留了那麼多唐宋遺風。

《喪亂帖》之后則是東京台東區立博物館提供的王獻之書法《地黃湯帖》(唐摹),2006年亦曾見於上海“中日書法珍品展”。

王珣的《伯遠帖》卷首有“晉帖唐模”字樣,絹本,而真跡則在北京故宮(即乾隆所謂“三希”之一),其中有“自以贏患,志在優游。始獲此出意不?申”,所謂“志在優游”,與右軍辭官誓墓后“盡山水之游,弋釣為娛”都是一種晉人意態,也是真正的中國文人心心念念的所在。此帖雖被東京國立博物館定為“唐摹本”,然而此一版本的《伯遠帖》與故宮所藏《伯遠帖》的圓暢自適、瀟洒古淡相比,神態實在相差太多,筆劃的綿軟做作時時可見,故宮《伯遠帖》后面有著極其豪華的題跋(董其昌題跋稱之為“長安所逢墨跡,此為尤物”,乾隆題識之外且繪枯樹文石,卷尾附董邦達繪圖等),而東京所展《伯遠帖》有“韓奇觀,吳郡張伯玉恭覽”,印有“項子京家珍藏”印,卷末署翁方綱跋,卻直接以“王珣伯遠帖真跡”立論,此卷也不知何時流入日本?也許和眾多流到日本的文物一樣有著諸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故事,但稍可安慰的是,見証“江左風流”的存世極少的晉墨(陸機《平復帖》與王珣《伯遠帖》)依然還在中國。也不得不感嘆與感謝促成《伯遠帖》回歸大陸的王冶秋、馬衡等文物界前輩的魄力與遠見。

(原標題東瀛訪王羲之特展觀展札記)

(責任編輯:孫石磊、赫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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