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拍卖唐王维(传)《著色山水图》,你怎么看?

王林娇

2018年05月11日08:41  来源:雅昌艺术网
 
原标题:【雅昌专稿】即将拍卖唐王维(传)《著色山水图》,你怎么看?(附高清大图)

  在这样的背景下,怎么评估《著色山水图》的意义?

  首先,出土的各种绘画资料,都不是当时名家绘画,可以作为考古资料,在范式讨论上有积极意义,但是在艺术水准上,意义可能没有那么大,他们依然在民间绘画的范畴。

  这张《著色山水》的意义,就在于他是一张典型的文人画,是创作在绢本上的,本身即为创作和欣赏而生,笔墨水平非常高妙。借助这张原创的山水画杰作,我们可以据此一窥唐代画家的真实水平,对于艺术史来说,对于研究中国早期文人山水画,是具有非常大的研究价值的。

  如果打个比方,就像我们研究书法,文字,突然发现了甲骨文。这对我们了解我们书法和文字的源头,是有巨大的价值的。

  为什么会把这张《著色山水图》归到王维名下呢? 

  首先是文献依据:这张《著色山水图》从收藏角度讲,称得上流传有绪。在早期的流传中,被称为《著色山水图》,到了明代成化年间,在都穆和祝枝山的记载中,将此画归到王维名下。

  王维作为唐代的大诗人,画名和诗名在当时同样彰显,王维的画作一直是收藏界和学术界讨论的热点和重点。董其昌将王维列为文人画的南宗鼻祖,即是明证。成化时期,这件《著色山水图》很有名,而且当时已经把这件《著色山水图》的作者,认为是王维。这是我们今天把这张画的作者标记为:(传)唐王维的文献依据。

  其次,从风格上来看,这张《著色山水》也与王维画作的文献记载很接近。王维之于唐代山水画的价值,应该是创造了平淡天真这一风格。苏东坡称赞它“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唐代是一个抒情的时代,一种带有诗意的绘画,可以想见带有哪些特点。

  纵览这张《著色山水》,其山水画法不带锐利角度,与(传)李昭道《明皇幸蜀图》的画法完全不一样,与唐代多处墓室壁画、以及日本藏唐代工艺品上的图像都不一样,倒真是一派“平淡天真”的格调。而且还有论者认为,《著色山水图》的风貌,与真实的辋川附近景色,非常接近。因此,从格调上来看,《著色山水图》与王维画作的文献记载是不矛盾的,从这一点说,即便不是王维的直接手笔,也应该是王维流派的作品。

  历史上,有多件归到王维名下的作品,但从图像的年代风格判断,都不到唐。由于这张画的年份,我们能推断到唐代,而且又有风格上的支持,并且有明朝人的文献著录记载,所以我们可以在标题上说,这是(传)王维的作品,也就是目前可以看到的,最接近王维的一件作品。

  这张画为什么会被清初的王澍定名为《江皋会遇图》?在这张画的流传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

  我们今天将这张画作定名为《著色山水》,是因为画卷后面明代人季德几的题跋,从中我们知道在他之前,元人虞集也有一段跋。正是遵循这样的线索,我们在虞集《道园学古录》中发现了相关记载,知道在宋元明(起码到季德几时)时,这张画的本名是《著色山水图》。

  今天,我们知道这张《著色山水图》,曾入藏明朝权宦黄赐、及其侄黄琳手中,并在当时已经归到王维名下;当时的都穆、祝枝山都看过并且记载了这卷《著色山水图》。很可能在黄琳之后,虞集的跋文,以及一些印章,被割走并损坏。

  清代早期,此画流传到梁清标手中时,元代虞集题跋已经丢失了。但梁清标仍将此画视为王维作品,并据季德几引虞集诗词中字句,定此画卷名为《春谷晚岑》,后来,当时鉴赏名家顾维岳,据《宣和画谱》中对王维画作的记载,结合此图内容,认为更符合《宣和画谱》中王维条目下的《江皋会遇图》一名,于是再次命名。这张《著色山水图》从梁清标的孙子梁穆手中散出,当时宁波人董汉醇买到,王澍借观时,记载了从梁清标为此画命名,到顾维岳更名,再到董汉醇购买的整个过程。

  自此之后,这张画就以王维《江皋会遇图》之名流传,民国时期,此画归无锡华士巽家族收藏。1950年代,高居翰看过这张画的原作,并将之记载于《中国古画索引》。

  如何看待《著色山水图》的品相问题? 

  中国古代书画因为流传中的各种人为和客观原因,导致破损,修补是很常见的现象。例如故宫重宝唐韩滉《五牛图》,被发现时已经有几百个小洞。也是历经修复,才重焕光彩。

  《著色山水图》的价值在于,虽然有所破损陈旧,但是整个画面的笔墨结构图像,和颜色都还是相当完整的。笔触和线条仍然生动,生机勃勃。如果对这张画实施一个详细完整的修复之后,相信《著色山水图》一定会大放异彩。

  去年《著色山水图》公布之后,引起了业界的广泛关注,很多人支持,也有不少反对意见,怎么看待这些争议?

  中国古代书画的真伪和年代鉴定,已经成为一门复杂的学科,依赖特殊的知识体系。对于高古的书画,有不同意见是很正常的。现在这张画进入到市场进行拍卖,更要允许争论。但在这样一个时点,我们觉得有几个基本要点,是需要大家关注的。

  就是《著色山水图》上的北宋刘唐老的题字,无论是鉴定界还是学术界,现在普遍认为是宋人题字无疑。包括去年4月,密歇根大学《宋代艺术史中的艺术》学术研讨会上,围绕这一点,可以说达成了一个普遍共识。

  围绕材料鉴定,我们需要回顾一下张葱玉、徐邦达、谢稚柳等鉴定大家所一再重复的一个观点,就是材料在鉴定里只具有辅助作用。在鉴定古代绘画时,我们很难提出一个假设,认为某种材料一定会在某个时代出现。另外,在年代的测定上,现有的技术,还无法完全测准。

  关于文人画系统中,唐代绘画风格标准的确立,我们需要参考很多其他因素,比如同时期的壁画,石刻等等。但是更有意义的着眼点,是反向思考,如果这是一张宋画,那么这张《著色山水图》中,是否存在典型的宋代绘画风格要素?

  如何看待这张画的学术价值?

  传世唐画凤毛麟角。公认的唐代名家绘画也只有五六种而已,如《簪花仕女图》《五牛图》《照夜白》《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女史箴》。而山水画更是少之又少。

  一如前述,相比于《女史箴》,(传)展子虔《游春图》,以及(传)顾恺之《洛神赋》,这张《著色山水图》的价值,在于:第一,它不是临摹本,而是原作;第二,它提供了可信的王维或王维传派风格的图像;第三,它的年份大概率到唐。

  当我们研究中国早期文人山水画的历史时,这件《著色山水图》的发现,可以使我们可以借助图像,直观的感受唐人的名家绘画水平,而不是再去借助文献或后世的临摹本。从这点来说,它将我们对于中国文人山水画源头的认识又推进了一步。

(责编:王鹤瑾、鲁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