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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壁画的总体观察

张世彦

2013年01月24日15:22    来源:人民网-书画收藏频道    手机看新闻

拥有壁画古国声誉的中国,近几百年曾有过壁画衰颓萧疏的局面。20世纪的前八十年期间,中国的壁画作品仍是寥若晨星。但世纪末叶,却突然爆发出壁画艺术的中兴,而且势态迅猛。

三十年来,艺术家们虔诚献身殚精竭虑完成的几千件作品,清楚地显示出了中国壁画的当代筋脉起伏:一些方面理所当然的建树,和另一些方面在所难免的失手。

一 长驱直进的发展

中国当代画家心中积蓄甚久的画大画、抒大情、扬大志的夙愿,终于能够借壁画创作得以实现。他们攥紧几百年难逢的机遇,在壁画艺术的沟通公众、信息输出、空间布置、材技使用、塑形设色、配合环境等层面,作了扎实有效的探索深究,因而也建立了空前显赫的可喜勋绩。

1 语言通俗易懂

壁画一经上墙,与读者公众之间便没有互相选择的自由和可能,必然要接纳所有的墙前读者。中国当代壁画家面对着同时代的中国父老,在自己的壁画作品中,从未犹豫而且别无选择地采取了在当时当地通俗易读并为公众喜闻乐见的艺术语言和风貌。中国壁画家心中的最佳表现形态源出于本土公众审美的择汰倾向。因而在当代壁画和公众之间建立了无障碍的沟通。

成熟的中国壁画家把自己的艺术进取,归入广大公众的审美口径之中。他们把身家个人的“小我”“自我”收揽进社会公众的“大我”“群我”之中。这是因为中国壁画家十分在意的是,对自己的读者施加从视觉审美到心智发育的有益影响。

在非壁画的大面积领域中视自我表现为终极目标并风靡全球的当今,在周围其它画种的艺术家也纷纷趋从的浓烈氛围中,中国当代壁画家犹能守住“大我”“群我”的自律底线,这种执着深沉的艺术情操是他们成熟的表征。

2 画中信息充裕

巨大的墙面中有负荷巨大信息量的可能性,这是寻常小画不能与之抗衡的优势。洞察明赫的中国当代壁画家在作品中,布置了数量多、类型多、姿态多的男女人众、山川花鸟,布置了层次丰富的红橙黄绿,布置了细致多变的肌理纹路。读者公众走动于墙前的开阔地带时,在左右、高低、远近的不同位置上,能够观赏到倏忽变幻而丰富多姿的画面内容。

3 空间自由多元

铺满全画的众多图形段落分明,张弛有致,饱满通透,展现了恢弘的画中空间。这种画中空间潇洒而自由。有时把异地异时的多个时空单位组织在同一画面上,表现了宏大的空间幅员和漫长的时间历程。有时把现实世界里不相邻不相关的事物巧妙地排列或搭配于厮靠或串连的位置上,激发了别出机杼的全新内涵。当代中国壁画画中空间的特殊样式和方法技巧,已经越出画面表层经营,提升至壁画艺术语言特征的层面。在画中组合多维的自由空间已是他们视若常事的看家本领。

4 材料耐久多样

源自远古先民在崖壁上且画且刻的多手段传统,到了材料科学发达的现代社会便有新的发展。中国当代壁画家所使用的材料已经遍及胶、油、丙烯、陶瓷、漆、金属、玻璃、木、石、丝、毛……以及各种新的合成材料。这些材料的大多数,对各种人力、自然力破坏有较强的承受和抗拒能力。因而当代的中国壁画大多能够与建筑物的寿命同步。

非颜料的各种异样材料有异样的色彩、光泽、质感、肌理,在视觉感应上能够产生手绘壁画中各种颜料不可能有的异样审美效应。而且很容易与各种建筑装修材料所呈现的色彩、光泽、质感、肌理取得融洽协调。这在悠久的中国壁画历史中是前所未有的新成果,在世界壁画视野中也是令人豁然的新境界。可以乐观地预想,许多未尽开发的材料技术将会在短时间内为人们带来更多样的审美享受。

5 绘制精致工细

中国当代壁画家把巨大墙面上的纵横挥洒看成是在建造人类文化的纪念碑,加之当代壁画中相当一部分装置于高贵华丽的厅室,又使用了价格不菲的高质量绘制材料,所以绘制起来十分地虔敬仔细。他们精心地构思构图,精心地塑造形象,精心地布置色彩,精心地制作肌理。相当多的作品倾注了艺术家几十年的全部积累,从而尽显自家最佳艺术状态和风范。中国当代壁画与同时代的欧美街头壁画相比,要精致工细得多,因而显得好看得多、耐看得多。

6 融入建筑环境

三十年来的中国当代壁画,本质上是一种建筑壁画。由于这样的机缘,壁画作者们敏感地把握了建筑物的种种先期条件,认识到壁画与小幅面绘画艺术处理的相异之处。

壁画家们注意到针对具体楼房厅室的特定使用功能,来选择适当的壁画题材;根据建筑空间在墙面形状、幅面大小、墙前纵深、光源照度、周围构件、色彩情调、装修材料等诸多方面的既有条件,来安排能够配合和互补这些条件的画中形状、色彩、材质及其组合。很多作品已经能与建筑环境融和无间,成为艺术氛围中的有机组成部分。

壁画家的环境意识的养成和相应操作,使壁画作品成功地扮演了建筑艺术构思的延长臂和突破点的脚色。壁画每每于显要位置上重锤出击,建筑环境整体的艺术感染力自然得到加强。

二 顾此失彼的欠缺

三十年来中国壁画当代勃兴的历程中,也出现了一些不尽如人意而促人深思的问题:取材的现实介入,立意的深层涵纳,作者的原创意识,创作的运营机制,读者的审美期待,作品的权益保护等。

1 疏离现实生活

中国壁画的当代勃兴,启始于文化大革命动乱刚刚结束人们惊魂稍定之时,此时的北京壁画,其题材只能涉足在湖光山色、风土人情、神话故事一类的范围中。始料不及的是这种取材倾向一发不可收,被全国各地的后来者模仿沿袭,竟成为延续三十年全国规模的一种汹涌澎湃的定势。

中国当代壁画还没有来得及直接地较多介入身临其境的当下社会现实。反映中国和世界当前社会生活的题材,鲜有所见。而这很少的一部分中还常常是某种抽象概念的象征符号,难以见到作者切身生命体验的披露和演绎。对世纪末改革开放经济起飞的中国现实,对中国科学、教育、文化以及精神、道德、伦理、风尚等各方面鲜活生猛的新动势和负作为,缺乏热情蓬勃而有力度的扬清击浊。更遑论对当今地球村中各族裔人类,尤其是广大的弱势群体在生存忧患中共同抗争和努力改善的同情支持。总之,面对公众的关注中心和期望目标,未曾怦然心动。

壁画传达情感理念的庄严职能,在中国虽经过千年沧桑锤炼,此时却变得缩头缩脚。中国当代壁画在这方面所做到的,与钩深致远的中华审美传统中言志载道的精神疏离,也难与当代中国画坛中非壁画的各画种比较。甚至还不如现在仍在持续盛行的欧美街头壁画。

2 缺乏深层内涵

如果由于一些身不由己的制约因素,当代壁画题材面一下子不可能太寬,不可能接触人类生活的更多层次,那么,在既有的有限范围内的开发也未见充分。

壁画作品中表现出的人文关怀,显得狭窄而肤浅。一些壁画作者囿于自身职业性的设计思维或某种习惯性的艺术理念的局限,满足于画面之中寻求外部形态的优美悦目,忽略了或者不屑于去抒写自己深沁肺腑并与公众喜怒与共的情感律动,去揭示自己对历史的演化发展、社会生活的变迁无常、思想和哲学的与时俱进、普通人的生存状态等诸多方面高瞻远瞩的理性思考、深刻剖析和明察判断。壁画作者们未曾重视以自己善鉴辨能担戴的良知去拓展和延伸读者公众的精神空间,去撩拨、冲撞、浸润和催化读者公众的心灵发育。

个别应有较大伸展空间的重大题材的壁画,投入虽然颇巨,也没有从中见到其他领域中当代前沿智者已经昭显出的思考深度和精神高度。壁画家自身和壁画艺术所已经具有的文化底蕴,在当代中国壁画作品中,没有充分施展出应有的魅力。

3 原创力度不足

壁画作为公共艺术,把与读者公众的顺畅沟通视为立身的根基要素,天经地义,无庸 非议。可是壁画仍和所有门类的艺术中一样,还有更为重要的原创诉求。原创和沟通,似乎恰恰背向而驰,较难两全。不少壁画作者对于娴熟技艺的操练分外热衷,而原创意识却淡漠甚至缺失。或者还对沟通公众的壁画理念有解读偏执之处,再加上为商业利益困扰诱惑,致使在一个不小的范围中,壁画创作中的原创追求屈从于创意贫乏的平庸苍白。

90年代以后的中国当代壁画中形色及其组合和构思的格局,多是80年代已经得到社会认可的样式、风貌之延续。形象的塑造层面,有几种流行模式广泛传播,较难见到其他艺术家个人的独特形象感觉和追求。位置组合的构图层面,一些有定评的样式反复出现于其后的不少壁画作品中。覆盖面很大的一种恶俗风气是,无序无理地大量堆积拼凑古典的或其它现成的图形符号,全然失去对特定情思量身定制地组合形色的创作激情。还要把此种堆积拼凑作为训示后学的壁画构图之法门规范,更是谬种流传令人悲叹。取材和构思的层面,也较难见到从来无人画过的题材内容和别出心裁的图形转换方式。

原创追求不力,必然导致水货行活儿弥漫泛滥。壁画中全新的艺术境界难有较高期

待。

4 运营机制异化

20世纪的前九十年壁画创作全程的操作没有一定规范模式。画家和委托人之间互相尊重共同协商,各尽其能,因而皆大欢喜。90年代中国全社会进入经济体制的转型期,在市场经济远未成熟至有序状态之时,与建筑业和房地产开发业厮靠在一起的现代壁画,立即身不由己地被裹进尚在试行的工业生产机制之中。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制度时,一并把壁画创作也带进这个机制中。但壁画毕竟是一种精神产品。艺术创作和鉴赏中,因人而异的个性因素、恣肆汪洋的感情因素和出没无常的随机因素,与工业生产的批量化、理性化和标准化的定态特性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以工业生产的办法管理艺术生产,实行画稿竟标、多头审稿、权钱定稿、以料论价、限期交件,就是连差强人意的艺术高度都很难得到。

有实力的艺术家悚惧于画稿评审流程中缺乏有力度的知识产权保护,不愿意冒画稿被恶意否定而创意流失的风险,通常不参加投标。在中下等画稿中选标,又没有行之有效的办法实现公正的评审,社会上腐败浊流便乘虚而入。做手脚、付回扣、通关节、挖门子等黑幕操作中,偶有借重的艺术权威评审也常是煞有介事的点缀。实际行使决策的是与艺术并无贯通的金钱和权势。

壁画家的主体作用和社会责任由于在各层次中失守而飘渺空虚得几近于无,不免仓皇失措地被边缘化为配方单一的文化快餐的匆忙制造者。壁画作品的艺术价值没有得到正常认知和支持,也必然狼狈不堪地被边缘化为可以随意丢弃的糊墙纸。

这是艺术产品运营模式工业化的必然结果。工业生产机制可谓是艺术生产的项上枷

锁。

5 审美情调单一

中国当代壁画无论什么题材怎样立意,画中情调境界的绝大多数,营造的都是轻松、柔和、甜美。艺术风格则绝大多数追求的是秩序而平面的装饰风。在共同的取向中,虽然仍有作者个人和各件作品的千变万化,但所宗法、所完成的类型相近,毕竟是更重要的事实。

也许画家在积极顺应一代公众的审美风尚,是这种事实的部分正面缘由。对此,不妨认为是特定民族在特定时期的艺术选择,从而给予正面评估。

但更主要的潜因应是,画家队伍中多数人持守着同一个类型的唯美的艺术信念。任何艺术家这样那样的选择和定位,当然悉听尊便,而且不可妄断其中是非好坏。然而,以尽量多的艺术风貌使尽量多的公众得到尽量多的满足,毕竟是公共艺术乃至一切艺术作品的一个堂皇目标。

6 权益保护乏力

一些壁画所有人把壁画看成自己的全部产业中最可宝贵的文化财富,千方百计地爱惜保护。但也有另样的负面事实时常发生。相当多的建筑物在重新装修时把已进入史册的壁画精品拆毁丢弃,全无顾惜。80年代的壁画精品已有很大一部分香销玉殒。

壁画造价依据的主要成分是所用材料的市场价格。铜锻壁画造价高于手绘壁画,是因为铜板比颜料贵;铜铸壁画造价高于铜锻壁画,是因为铸铜耗材多于锻铜。有时壁画创作的报酬套用建筑设计费的百分比,所得更仅是一个象征数额。壁画家付出同样的劳动所得到的报酬,与其它画种的艺术家相比显得过于偏低。这已是多年积重难返的遗憾。

还常有著名的壁画佳作被很多建筑物自由搬用复制,不打招呼,更谈不上致谢付酬。

壁画作品和壁画家的合法地位和合理权益,在无序竞争的社会转型期中屡屡被滋扰侵犯。眼下还无从得到切实有力的法律保护。

三 再度繁荣的支点

三十年壁画事业的成绩,使壁画家大可以此为再度辉煌的出发点。而三十年的各种疏失,倒也正是21世纪壁画展开新空间的回坐点。

1 开展学术研究

壁画家之间的交流、切磋和支持,无论是促膝对谈,还是诉诸媒体,都很重要。加大学术研究活动的力度,对壁画家的使命感加强、学养提升、佳作频出以及整个壁画事业的健康发展必大有裨益。

应该研究中国古典壁画的数千年进程和当代壁画的近百年以及近三十年的进程,审视其中的社会价值和艺术价值;研究中国壁画的古今比较和当代壁画的中外比较;对壁画的题材内容、图形转换、语言特征、绘制材技、艺术情调、审美取向,以及它的社会职能、生产机制等各个方面,从艺术学、美学、工艺学、心理学、历史学、社会学、经济学、哲学等多角度加以检验、论证和评判;研究当代壁画家的成长历程和艺术风格;并建立壁画艺术的独立的史学系统、理论系统和评价系统。

邀请学养丰足的理论家介入壁画的学术研究,以保证这种学术研究的高精品位,是不可忽视简慢的举措。

2 建立激励制度

世纪末叶的三十年全国各地的壁画家和相关人士,在壁画事业的开拓组织方面,在各类壁画的创作方面,在壁画绘制工艺的材料和技术方面,在壁画图书的编辑出版方面,在壁画信息的交流沟通方面,在壁画专业的教学培训方面,在壁画史论评的学术研究方面,做出了无可置疑的成绩。一批业绩卓绝影响广泛的大家应际而出。可喜的是,年长的老一代壁画家,现在创作思维仍然活跃,艺术生命仍然旺盛,而年轻的各代壁画家又接踵而至,英姿焕发。对这些有贡献的艺术家、社会人士和他们的作为,应郑重建立制度化的常年表彰机制,并通过报刊图书和其它媒体向社会广泛介绍他们的业绩。榜样的树立和宣扬会激励壁画事业的发展,是毋庸置疑的。

3 加强作品保护

积极吁请传播界、法律界、理论界关心壁画知识产权的保护。积极吁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尽早立法,吁请主管文化艺术的政府相关部门制定行政法规,细化并厘清壁画和一切公共艺术品的知识产权保护的权限范围和执行程序。

壁画或文化方面的权威机构,对于壁画精品给予鉴评定位。壁画创作之前,作者与壁画所有者达成共同保护的可行协议,也不失为是一种当下的权宜之策。

4 拓展载体渠道

在继续从建筑工程中获取壁画载体的同时,应发现甚至创造新的载体资源。敦煌莫高窟的壁画是我们祖先营建的壁画群范例。策划建造新时代的壁画群,壁画家于其中可以较好地实现自己的壁画理念:在壁画中尽情亲近自己栖身其中的社会现实,并赋予深层次的人文关怀;纳入多类型的题材、情调、风格;增强原创力度;为尽量多的平民百姓提供艺术鉴赏的上乘资源,等等。在此种机缘中,艺术家不必担心因不恰当的外力制约而坠入平庸。

5 调整生产模式

在社会转型时期,必须摸索出一套符合艺术创作规律、能够促进壁画事业繁荣的生产机制和操作程序。对现行工业生产机制和操作程序中的种种弊端而言,20世纪前九十年的壁画创作状态,以及国外已经成熟的办法规程,可视为在我国建立壁画生产新机制和新程序的历史根据和重要参照系。壁画或文化方面的权威机构,应把调整生产模式当作天职己任,主动谋求国家和社会的支持,逐步实行调整、改变。

新的机制和程序,应使壁画家在壁画创作和绘制中的社会责任和主体作用得到尊重和施展。 征求画稿时采取定向委托的程序;定稿的专业性和权威性应有保证;杜绝审稿中的黑幕腐败行为;有效地保护未定画稿中创意的知识产权;根据作品的品位质量,提升壁画造价中艺术劳动的报酬至正常水平;给壁画创作和绘制以充裕的时间,使精品能够从容出世;以及其他。

6 健全权威职能

国家级的壁画机构,是组织全国性的壁画创作、学术研究、举办展览、编辑书刊等各方面工作的重要而坚实的保证。拓展载体渠道、保护正当利益、调整生产模式等若干项目,实施起来难度极高,任何个体壁画家和区域性组织在此都力所不逮。国家级的壁画权威性机构出面予以策划、动员、协调,争取社会的大力度支持,予以长期地耐心运作,才能或有推动。

这个权威机构,应建立健全明确的工作目标,和完善的工作制度。这个权威机构,应建立有利于全方位开展工作的完备的职能系统,和由热心全国壁画事业的正派人士组成的领导集体。这个权威机构,应建立科学办事、民主办事、依法办事的运作机制。这个权威机构,应有自我调剂、救过补缺的能力,以遏制负面行为滋生,保证自身健康发展。

中国当代壁画经历了三十个春秋,恰与这段历史中华夏大地的政治安定、经济起飞、文化活跃的板眼扣合一致。中华壁画古国、大国的历史地位,在这个世纪中道勃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新姿态。这是时代前进使然。21世纪中国的强盛壮大已是势在必行,新时期的中国壁画也定会崭现出不负重望的新面貌。

(责编:任文(实习生)、赫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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