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炉鉴赏须关注“精、巧、雅”

2017年07月31日08:33  来源:新快报
 
原标题:收藏要注意越来越“精巧”的仿品 宣德炉鉴赏须关注“精、巧、雅”

■“琴书侣”铜桥耳炉(雅昌供图)

■大鬲炉,“玉堂清玩”款,明末清初,为王世襄旧藏。北京保利2016年春拍拍品,成交价人民币943万元

■冲天耳三足炉,“大明宣德年制”款,为王世襄旧藏。北京匡时2010年秋拍拍品,成交价人民币313.6万元

■铜云龙纹簋式炉,“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铸款,香港佳士得2016年春拍拍品,成交价为424万港元

“古人制具尚用,不惜所费,故制作极备”,这是明末文人文震亨在《长物志》中对古时文房器具做出的评价。古时文房多宝器,上至钟、 鼎、刀、剑,下至笔、墨、纸、砚,“皆以精良为乐”,丝毫含糊不得。古时又有言流传:“文房百器,炉为首器。”说的正是这案头燃香的香炉,而香炉之中,又以宣德炉列为首位,所谓“文房诸器,宣炉为首”。可见,宣德炉在文房器物中的重要地位。

著名宣德炉藏家刘锡荣介绍,本世纪以来,拍卖市场中的宣德炉用高关注度和高成交价,验证“文房首器”的重要地位。台湾著名藏家陈启正则认为,细探宣炉的历史成因,它之所以能成为玩家追捧的庋藏对象,无疑背后仍有其一定的文化背景作为价值评判的基础。而对于宣德炉的鉴赏辨伪,在收藏界也有诸多讲究。

历代皇家到文人雅士均尊之案首

陈启正回忆,约莫1995年左右,正当台北古董圈吹起一股以宣德铜炉(以下简称宣炉)为赏玩对象的风潮时,多数古玩藏家对宣炉的市场价值与文化意涵,似乎仍一知半解;如今20余年晃悠过去,就在大家猛然意识到拍卖市场的宣炉价格飞涨之际,毋庸讳言,多数藏家对宣炉的天价行情已是望尘莫及。细探宣炉的历史成因,它之所以能成为玩家追捧的庋藏对象,无疑背后仍有其一定的文化背景作为价值评判的基础。

陈启正认为,话说宣炉历来惯以宣德的帝王年号作为器物名称,想必和明代的宣德皇帝难脱关系?

翻查宣德时期礼部尚书吕震等奉敕编撰的《宣德鼎彝谱》不难发现:宣德三年(1428),宣宗见暹罗(今泰国)国王刺迦满霭进贡的数万斤“风磨铜”精美非凡,因而联想起郊坛、太庙以及内廷的鼎彝陈设,式范鄙陋,殊乖古制,于是谕示礼部与工部参酌机宜,研拟如何有效利用该批难得的风磨铜,积极探索堪用鼎彝的鼓铸办法。

值得一提的是,今人称宣德彝器为“宣德铜炉”,乃至简称“宣德炉”或“宣炉”,几乎都只着眼于“炉”的单一意象。但宣炉鼓铸之初,除了“炉”的实用价值,其实还包含了传承商周鼎彝古雅形象,甚至是摹拟瑞兽、鸟禽等写实造型的祥瑞寓意等多元考虑。例如《宣德彝器图谱》所绘列的定时香蒃金几炉、仿古周乙毛鼎、仿古商象形鼎、衔香金鹤炉、大甪端金炉等炉式,基本上与“炉”的直观意象相去甚远,这大概也是当初图谱的命名,不谓“宣德铜炉图谱”,而称《宣德彝器图谱》的原因。

私铸铜炉可与宣炉媲美,底款改署“琴书侣”

宣德铜炉因兼具铜质精粹、皮色妍巧以及造型古雅的诸多特色,自被成功创铸以来,一直到现代为止,摹制伪仿的“复刻”宣炉似乎从来就没有间断过。晚明项子京在《宣炉博论》曾提及:“宣庙官铸鼎彝,及今所存,真者十一;赝者十九,在当时原属珍贵,与南金、和璧同价。”而晚至民国时期的赵汝珍也在《古玩指南》如是说:“伪制宣炉者从来即甚多,不自今日始,惟以今日为甚耳。凡市上所列者,不论优劣,几全为伪制,伪制者之多可以想见矣。”

赵汝珍认为,宣炉的仿制时间其实早在宣德铜炉完成之际就已开始,理由是当时参与宣炉鼓铸工作的工部官员吴邦佐,值宣炉停铸不久,随即招募相关人员,自行展开铜炉的冶铸工作。吴邦佐所私铸的铜炉或可与宣炉媲美,只是底款未敢妄置官款,而是改署“琴书侣”或直书其名。如果明宣宗是官铸宣炉的开路先锋,那么吴邦佐无疑就是民铸“宣炉”的始作俑者。吴氏径开民铸“宣炉”风气之先,与他同时的铸炉者尚有高氏与且闲主人之流,据传他们铸炉同样能臻精美,只是质量终究难与吴邦佐相提并论。

长期以来,人们对宣德炉的认识一直是真假难辨,不识其庐山真面目,若从下列几个方面去分析对比,仍会发现仿品的种种破绽。

目前一件顶级宣炉的成交价格已然飙涨,在利益的驱使下,未来的仿品只会更多,而且仿制技术还会与时俱进地愈来愈“精巧”,认真学习去伪存真的鉴别眼力,无疑也成为宣炉玩家不可逃避的重要课题。

鉴赏要点

用料精、皮色巧、外形雅

王世襄在《漫画铜炉》中提到,研究、欣赏铜炉和青铜器不同,它的形制花纹比较简单,只有款识,没有铭文,与古代史、文字学关系不大。更没有悦目的翠绿锈斑。历来藏炉家欣赏的就是其简练造型和幽雅铜色,尤以不着纤尘,润泽如处女肌肤,精光内含,静而不嚣为贵。这是经过长年炭墼烧爇,徐徐火养而成的。铜色也会在火养的过程中出现变化,越变越耐看,直到完美的程度。烧炉者正是在长期的添炭培灰,巾围帕裹,把玩摩挲中得到享受和满足,这是明清文人生活的一部分,其情趣和欣赏黄花梨家具并无二致。这种生活情趣已离我们很远,以致有人难以想像,但历史上确实有过。

陈启正总结,一言以蔽之,宣炉的好,至少集“精、巧、雅”三重优点于一身。

首先是“精”,宣炉的用料极其精致。宣炉所用之金属,实为一种合金铜,而合金铜的成分,除了主要来自暹罗国王所进贡的风磨铜(黄铜),还融合了白铅、红铜与锡等不同的金属。

其次是“巧”,主要指宣炉的皮色。宣炉的皮色美,总给人美到恰到好处的观感。检阅《宣德彝器图谱》可知,宣炉鼓铸之际,其实就已备妥用以点染皮色的相关用料。

其三是“雅”,宣炉的古雅,主要表现在其成器工艺与多变造型。据了解,商周青铜彝器多以块范法成器,而块范法的最大缺点就是器物的表面每每会留下范线。宣炉采用战国以降就已相当成熟的失蜡法成型技术,成品不仅没有范线,而且纹饰更趋清晰精美,故而更能彰显宣炉的古雅造型。

逸闻 “蚰耳炉”一夜烧成棠梨色

烧炉者有一共同心愿,亟望能快速烧成,十年八载实在太慢了。不过藏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怕把炉烧坏。敢用烈火猛攻的只有一位,我父亲的老友赵李卿先生。赵老住家去我处不远,上学时我就经常去看望他。收藏小古董是赵老的平生爱好,专买一些人舍我取、别饶趣昧的小玩意儿,对铜炉更是情有独钟。炉一到手,便被浸入杏干水煮一昼夜,取出时污垢尽去,锃光瓦亮。随后硬是把烧红的炭或煤块夹入炉中,或把炉放在炉子顶面上烤。他指给我看:哪一件一夜便大功告成;哪一件烧了几天才见成效;哪一件烧后失败,放入杏干水中几次再煮再烧,始渐入佳境。也有怎样烧也烧不出来,每下愈况,终归淘汰。不过鉴别力正在逐年提高,得而又弃的已越来越少了。我受前辈的感染熏陶,也开始仿效。最成功的是五十年代在海王村买到的一具蚰耳炉,款识“琴友”两字,一夜烧成棠梨色,润泽无瑕,不禁为之狂喜。

直到六十年代初,我从北京图书馆的简编图籍中发现一本奇书《烧炉新语》,才知道古人早已发明快速烧炉法,并写成专著,刊刻行世。我录副后恨不得立刻送给赵老看,可惜他已归道山了。(王世襄《漫画铜炉》)

(本文参考《典藏》微信公号,作者:陈启正,雅昌讲堂《刘锡荣:宣德炉的关键词——文房首器、鉴赏要素》、《收藏界》)

记者 陈福香

(责编:鲁婧、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