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央美 美美与共”圆桌访谈——张立辰

张立辰:认识中国画本质 重视笔墨结构

2018年12月27日18:18  来源:人民网-书画频道
 


主持人:百年央美,美美与共,大家好,欢迎关注中央美术学院人民网迎新茶叙圆桌访谈。本场的嘉宾我们邀请到中央美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艺术家张立辰先生。张教授好。您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任教于中央美术学院,这两所学院在近百年的历史中又有很深厚的渊源:曾经在抗战期间,这两所学院合并为国立艺专,请为我们分享一下您对这两所学院的感受。

张立辰:我毕业于浙江美院(中国美术学院前身),在上世纪70年代到中央美院来任教,曾担任过中央美院的国画系主任和学术委员会、学科委员主任。在20世纪整个中国画处于一个被动被改造的地步,但是在中央美院和南方的西湖国立艺专,后来的浙江美院,这两所院校都是本着艺术本体的本质高要求,讲究学术。所以,在20世纪的中西文化纷争的历史背景下,对艺术教育和艺术创作严要求、高要求。国立艺专包含了北京国立艺专和杭州国立艺专,这两个艺专在抗战初期的合并,迁徙到广西桂林、云南和四川这三个地方,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中央美院和浙江美院的前身国立艺专排除万难坚持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基本精神,从事非常艰苦的教学,培养了大批的人才。后来艺专从抗战胜利以后迁回到北京,到了50年代初改称中央美院,当时毛泽东主席还题了校名,中央美院在将近一个世纪当中,为中国的美术教育和中国的美术创作,也就是中国美术事业的发展基本是同步的,同时取得了辉煌的成果。

有许多老一辈的艺术家专注于美术创作和教学,就像潘天寿先生,原来浙江美院和华东分院的院长,担任过中央美院华东分院的院长,也担任过两校合并的国立艺专的校长,潘天寿先生曾经说,他说我是一个教书匠,画画是业余的,他非常谦和、谦虚,但是他一生的创作成就和他的教学主张都是为中国、为新中国美术教育奠定了一个坚实的基础。他创建了中国文人画、中国写意画在院校室里教学这样一个教学思想和教学体系,为中国画在中国的美术教育当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地位,在国内外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 。

主持人:潘天寿先生创建的这一套体系,是中央美术学院众多传承中的一个很重要的传承,对中国画的教学有很重要的作用。中央美术学院在新时代的发展中有哪些特色?

张立辰:中央美院建立以来,地处首都北京,对外的窗口也比较开放,艺术思想比较开放、比较开阔,因此,在中央美院,西方绘画和东方绘画,中国画,都能够在这个学校里面得到发展。 

中央美院和早期的国立艺专在教学思想上基本一脉相承。比如,林风眠先生提出的“为艺术而战”,中央美院要将艺术尽精微致广大,不仅是西方艺术或者东方艺术,在这个学校里都是以高要求强调学术性,因此,建立了中央美院非常鲜明而具有国内外影响的一种教学氛围和艺术氛围,在中央美院一百年来,不仅培养了很多人才,同时,为我们国家的文化建设和文化传承,做了极大的贡献。

中央美院不管是本民族本土文化,还是西方一直进来的西方绘画,都得到了充分的发展,尤其是西方艺术到了中国,到了咱们中国的国土上,发展非常快。近一百年来,我们出现了许多西方文化的大师,也同时出现了中国画的很多大师,而且在一百年的时间当中,我觉得有这么一点非常突出的是,在这两校合并,中央美术学院建立教学体系之后,出现了像潘天寿、齐白石、黄宾虹先生等这样的名师大家,他们都是中央美院早期的教授,著名教授,担任过各学科的带头人,出现了坚守民族传统而将中国自己的艺术,将我们自己的绘画艺术发展到一个现代的高度,就是新的高度。

吴昌硕、齐白石、潘天寿将中国的传统观念和传统的思想,传统的文化思想,中国的哲学思想和中国的艺术法则、艺术规律结合得非常明确,同时,提出了很多重要的理论,将中国画按照自身的规律发展到中国画自己现代高度。也就是说,中国画有了自己的现代。尤其是中国传统当中,将诗书画意合流,这是中国画现代性的重要标志。这个标志,突出了中国文化、中国的艺术是诗的文化、诗的艺术,又将书法和金石,书法在宋以后已经提出了书画同源的问题,书法和绘画是我们中国绘画艺术的起源的重要因素之一。它将中国画的笔墨艺术语言,综合了诗的意境、书法的书写和艺术表达的最大可能性。同时,又将金石,金石是中国特有的,明以来,金石学的发展,到了清,尤其是清中期以后,将金石味道和金石气息,牵扯到艺术表现的语言格调问题,所以,潘先生尤其强调中国画要讲格调,讲究格调就是讲究它的品味,讲究它的审美的高度。所以,将诗书画意合流之后,诗书画意四全的中国画家的全面修养,促进了中国画本体语言的质的变化,质的超越,也就达到了世界最高的审美的原则、审美的法则。所以,吴昌硕、齐白石、黄宾虹、潘天寿这四位成为20世纪中国传统派的四位大师,这四位大师为中国画的现在做出了新的贡献,代表着中国画的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现在,这是在中央美院一百年来,中国民族绘画方面的一大发展。

另外,中国画的发展,自从上世纪以来,也就是伴随着中央美院的历程,中国画的发展又产生了另外一条路,就是中西结合。中西结合出现了一大批的大家,在这个当中,尤其是李可染先生,是中央美院的著名教授,也是在中国画,以西润中,在中国画当中有不同的分成几类,其中一个最能代表中国画新时期发展的,而且有新的变革的,就是李可染先生的以西润中的发展之路。我觉得,李可染先生在国立艺专时期,就探索由西方绘画,西方的视觉效果,背光,这一个大的课题,后来在几十年,从三四十年代,一直到五六十年代,它研究西方背光这样一个概念,用中国自己的传统语言去表现。他有一句名言就是: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打进中国画当中,然后再用最大的功力,最大的力气打出来。这是他一生的切身体验和经验,给后人可以作为典范。潘天寿先生是传统自律发展的大师。李可染先生是以中为主,以本民族的艺术为主,吸收西方的一些观点,又利用中国的笔墨语言手段,来去表达他新的创新效果。所以,取得了很高的成就,而且非常凸显了他在传统中国画在新时期的创新、创造。这一点不仅在国内,就是在国外也是十分瞩目,在国内外被大家公认和赞同的。

主持人:张教授您曾经历任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主任,对中国画的"当代"性是如何思考的呢?

张立辰:上世纪90年代中期,我担任了中国画系主任。当时因为我从南方来,和北方中央美院,虽然在过去是一条线,是一个学校的分合的关系,但是,在学术上,还是有些不同的认识,这样的情况下,我就对于中央美院的长处要有充分的认识和肯定。比如中央美院地处北方,另外,又是在北京,政治中心,所以,中央美院不管是油画和各个学科,从教学和创作上,都感觉到它的作品、教学感觉都比较正,要求严格,强调美院学术氛围和学术思想,这是我的亲身感受。

同时,中央美院的中国画基本功以素描训练为多,因此,在造型上比较扎实。在中国传统笔墨的表现上,感到需要补充。所以,我担任了系主任之后,就把叶浅予、李可染、李苦禅等老先生的传统基本功和传统思想、传统艺术观念等优良传统充分发挥,充分利用,和南方的文气笔墨表现的灵秀、深透,讲究功力,相结合。

潘天寿先生曾经有个主张:要想走进中国画就必须看懂中国画,看懂中国画以后,要认识中国画的本质,尤其是语言本质,中国画靠什么?靠笔墨,不管古代的和现代的,和中西结合的,要完成这张画,这张画从主题思想到意境,到艺术表现的趣味和手法,都是笔墨结构承载的。笔墨结构才能够承载这些内涵,这些内容。对笔墨结构的讲究,是潘先生一直主张的。在这一点上,我将潘先生的理念和中央美院的传统结合了。

主持人:中央美术学院站在新的百年开局之年的节点上,请您为我们说几句寄语。

张立辰:首先要确立艺术观念,把文化立场确定了,不管是西画还是中画,在中国这块土地上,都能够得到新的发展和空前的发展。这就寄予希望我们中央美院在上一个百年取得的辉煌,在下一个百年将中国传统绘画和西方绘画得到更好的弘扬,得到更大的发展。尤其是中国画,我们中央美院完全有条件,有这样的传统,有这样的根基,有这样的思想,尤其是现在,尤其是近十几年来提出的重视中国画,重视中国传统艺术的发展规律,我觉得是特别有未来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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