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多舛的克孜尔壁画

2018年09月07日10:01  来源:文摘报
 
原标题:命运多舛的克孜尔壁画

 

和田壁画千佛千眼

“僧侣与艺术家”&“海外克孜尔石窟壁画及洞窟复原影像展”在北京木木美术馆开幕,展期至2018年9月2日。木木美术馆作为大陆唯一收藏有从国外回流的新疆克孜尔石窟壁画的艺术机构,以一种跨历史的视角展示珍贵的克孜尔石窟壁画和多件丝绸之路艺术瑰宝。

位于新疆库车的克孜尔千佛洞的佛教壁画是古龟兹国的文化遗存,兴建于3世纪,止于8~9世纪,在各个时期面貌迥异,与甘肃敦煌莫高窟、山西大同云冈石窟、河南洛阳龙门石窟并称为我国四大石窟。早期风格受到犍陀罗影响,用红、淡黄、赭石色居多,繁盛期可见波斯影响,人物面部丰圆,体态修长,衣着华丽,并使用珍贵的青金石蓝。

上个世纪初,大量新疆洞窟壁画经由欧洲考古学家考察行动辗转流落海外,主要有英国的斯坦因在敦煌藏经洞以及和田地区,法国的伯希和在敦煌及新疆图木舒克,俄国的奥登堡在敦煌及黑水城,日本的大谷光瑞在和田、库车、吐鲁番和敦煌等地进行考察并大量输出文书和壁画。而本次展览的龟兹壁画多与德国格伦威德尔和冯·勒科克的探险队有关,后者发明了一种整块锯下壁画的方法,从库车及吐鲁番收集了大量壁画运回德国。其中吐鲁番柏孜克里克的大幅壁画等因固定在博物馆的展墙上,在二战盟军报复性的轰炸中灰飞烟灭。转移到西柏林的壁画成为柏林亚洲艺术博物馆的馆藏,另一部分则被苏联红军携走,成为今天圣彼得堡艾尔米塔什博物馆的藏品。

新疆洞窟壁画从艺术风格、宗教内涵以及人文文献层面皆堪奇,其中库车(龟兹)的壁画又更为精彩。有一幅端庄神秘的女性头像壁画最吸引人,经考证是龟兹王族头像。这件头像壁画背面题有德国探险队的精确题记,与哈佛大学博物馆馆藏克孜尔壁画题记拥有高度一致性。可推测其为1914年德国探险队第四次赴克孜尔石窟科考时由冯·勒科克切取,并带回德国。冯·勒科克曾将包括这件壁画在内的部分文物出售给美国各大博物馆及美术馆,经多次可考的辗转后,这件壁画长时间停留于日本,并曾一度被误认为是柏孜克里克石窟壁画。龟兹研究院研究员赵莉在经过长时间的对比研究后,确认此为克孜尔石窟第171窟主室前壁左侧下部龟兹王族头部像。

另外一件五髻的神秘人壁画所表现的人物头生五髻,瞠目怒眉,唇色深重,耳饰硕大,有典型的波斯风格印迹。以“五髻”等特征为根据,日本秋田公立美术大学井上豪教授以论文推测其为乾达婆,即佛教中以音乐与香气等缥缈之物供养佛祖的神。而另一方面,《长阿含经》卷五有“大梵王即化为童子,头五角”的记述,且在其他同类壁画中,此五髻形象一般在画面中处于与其他人物相比较低的位置(比如与戴头巾老人相对),对其身躯的描绘也较为矮小,根据以上情况亦有理由推定其为童子。曾经有藏家以为壁画出处为敦煌并擅自在作品外框背面贴上了敦煌标签,而木木美术馆购得作品后发现了德国冯·勒科克探险队的两次题记,包括在外框与内侧的石膏上的德文出处记录,这在展览中都被还原以见证这件文物的颠沛历史。

另一幅青金石蓝的天人得益于木木美术馆与日本资深藏家贺来达三先生的结缘。这件未题有任何题记的壁画,疑似为日本大谷探险队或德国冯·勒科克探险队于二十世纪初切取自克孜尔石窟。从人物右视的神态中可推测其为位于佛祖左侧的天人。天人即住于天界及人间之有情众生。这件壁画所描绘的人物表情娴静,设色典雅,晕染过渡自然,并运用了克孜尔石窟最为典型而珍贵的材料——来自遥远阿富汗的青金石蓝,与画面线条的土红色相得益彰。

在古代,兴建洞窟作为宗教修行的一部分,壁画中饱含了僧人艺匠的功夫与诚心。如果说这种艺术体例不强调个人创作,在壁画中却也时时闪现出个人笔触的精妙,观者若用心体察则可能形成一种穿越古今的对话。

(《北京青年报》8.3 由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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