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晤 纸短情长

——深圳美术馆典藏现代书画艺术大家信札暨精品展

游江

2018年08月06日09:58  来源:中国文化报
 
鱼乐图(国画)   68×41.5厘米  蒋兆和
鱼乐图(国画)   68×41.5厘米  蒋兆和
原标题:见字如晤 纸短情长

近日,“见字如晤 纸短情长——深圳美术馆典藏现代书画艺术大家信札暨精品展”在深圳美术馆开幕。展览一方面展示了20世纪70年代末至90年代,近70位名家与深圳美术馆的往来信札141封,另一方面从这些信札的作者中甄选出多位画家的馆藏精品,他们都曾在深圳美术馆举办过展览或参加过相关的学术活动,如蒋兆和、唐云、关山月、邵宇、宋文治、吴冠中、黄胄、周昌谷等。展览通过信札、作品和文献,从一个侧面为广大观众呈现出改革开放初期深圳美术事业发展的生动画卷。

在深圳美术馆的藏品中,除了书画作品,美术馆还收藏了一批书画名家与美术馆往来的书信,总的来看,这些书信见证了美术精英与深圳的书画情缘,从一定层面上展现了改革开放初期深圳美术活动、艺术市场运作的历史状况,大量的信件显示出深圳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特殊的文化窗口作用。深圳展览馆作为特区最早的艺术品展览机构,通过不断举办展览和活动,结识了一批知名艺术家。如20世纪70年代末,在雷子源馆长的热情接待下,吴作人、谢稚柳、亚明、宋文治等艺术家来到深圳,在沙头角、梧桐山下画速写。后来,李苦禅、朱屺瞻、程十发、吴冠中、唐云、赖少其等画家都曾亲临展览馆参加艺术雅集活动,而深圳展览馆则以展览为契机,收藏了一批老一辈艺术家的优秀作品。1987年,深圳展览馆更名为深圳美术馆。之后,在雷子源老馆长大力支持和张燕方馆长的努力下,深圳美术馆还收藏了一大批书写于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名家信札。这些信札的作者有邵宇、蒋兆和、吴冠中、黄胄、关山月、宋文治、陈大羽、朱屺瞻等近70位名家,他们的近150封亲笔书信见证了深圳美术事业的发展,具有一定的研究价值,不少画家用毛笔书写的信札还颇具欣赏价值。

20世纪90年代初,国内的固定电话开始进入寻常百姓家,随后在经历了寻呼机和寻呼台的过渡之后,直至21世纪初手机才逐渐普及,所以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通信业还没有那么发达,人们的主要通信方式是书信和电报。所以深圳展览馆建馆后,外地的艺术家和展览馆的沟通主要是通过电报、书信来实现,这样的历史背景使得我们今日有机会看到这批珍贵的名家信札,从生活琐事、展览事宜、购买图书到作品销售,这些书信虽然都是只言片语,但字里行间对一些问题的讨论,甚至一些特殊的措辞和表述,都记录和反映着一个时代,是时代的印记。

20世纪七八十年代,很多书画大家先后在深圳展览馆举办个展或参加群展,如1981年举办了“蒋兆和画展”,在蒋先生与雷子源馆长的7封书信中我们看到,那个年代画家与展览馆的沟通不是书信就是直接面谈,展览的文献部分是由蒋先生亲自准备,展览馆设计的海报则需要从深圳寄到北京给艺术家进行确定。其中有一封信,显示出蒋老对于展览的反响非常关切,比如他对香港媒体宣传方面在标题使用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再如在赖少其1984年的书信中,他对于装裱装框十分讲究与重视,同时对展览的展厅布局也非常熟悉,所以在信中对作品的展示提出了指导性意见。

深圳作为特区一方面在进行经济建设,另一方面也开始推进文化建设。深圳展览馆在举办展览的同时,还在展馆开设了一个“小卖部”,销售工艺品和名家书画。1980年10月4日,深圳市革命委员会即市人民政府起草了1980年242号文批准:深圳展览馆与香港博雅艺术公司合作开办文化企业——深圳博雅画廊。在蒋兆和、唐云、赖少其、伍步云、王肇民、应野平等人的书信中,我们都看到了画家对深圳博雅画廊邀约作画销售等事宜进行的沟通与讨论。通过梳理我们还发现,这批书信有很多涉及作品销售和转账汇款的文字,大部分艺术家对于画廊的销售都表达了感激之情,但也有对于出售价格进行讨论的情况。如在陈大羽写给雷馆长的书信中就明确表示对画家要合理付酬。从这些信札中我们可以看出,当时的艺术市场对于经营方和艺术家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需要磨合和探索的领域。值得一提的是,1983年4月1日,由香港中华书局、深圳博雅画廊联合举办的第一届“深圳书市”在深圳展览馆开幕,该活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首次引进国外及我国港澳台地区的出版物销售,受到全国省级图书馆及各大专院校图书馆的积极征订,我们从画家和展览馆的书信往来中看到很多涉及关于图书购买的文字。

在国内物资还相对匮乏的年代,很多艺术家都委托深圳展览馆的同志在深圳或香港购买一些生活物品。如邵宇就请雷馆长帮助购买并邮寄电池、蒋兆和委托购买相机镜头一部、宋文治则委托雷馆长为其朋友安徽博物馆画家肖瀚购买一台彩电。除了一般的物品,房屋作为一种商品也出现在信札的内容之中。应该说20世纪八十年代人们谈论买房还是非常新鲜的,但有几位艺术家不仅长期在深圳参加活动,还在深圳买了房,成为了左邻右里,如唐云、宋文治就先后在深圳买房。在宋文治写给雷子源馆长的书信中,我们看到他时常在春节期间在深圳家中作画。通过信件我们还可以看到很多咨询和求助雷馆长的内容,如杨仁恺求代购香港九龙黄医生治手颤的药物、谢稚柳请雷馆长接待前往深圳观光的上海青年作家、赖少其与雷馆长探讨落户的问题及《赖少其自画诗集》在香港代卖的事情、诸涵关于工作调动的咨询等等。

信札是一段历史的证物,它对书写者所处时代的政治、时事以及人情世风等方面皆有反映,在具体研究中它们往往可以佐证某些重要的历史事件或者为一些模糊的历史事件查缺补漏,是史学中重要的一种考证方式,所以深圳美术馆的这批名家书信具有一定的历史价值和文献价值。与此同时,这批信札很多为毛笔书写,所以还具有一定的艺术价值和欣赏价值。另外,就单单从书写的材料来看,这批信札用纸与信封款式也具有艺术的独特性和时代印记,一些制作精美的信笺纸也具有独特的审美价值。今天,科技发展使得书信成为了历史,写信成为了一代人的回忆。深圳美术馆的这批信札,数量之大、内容之丰富、涵盖的画家之多,是国内美术馆比较罕见的,特别是有些画家几乎没有信札存世,所以这批信札在今天显得弥足珍贵。通过这批信札,我们看到了改革开放初期不同的艺术家对于举办展览和艺术市场的不同理念,字里行间透露出当时画家对于展览、艺术创作、市场,甚至人生的态度。

(责编:赫英海、鲁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