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创作当有家国情怀

黄宗贤

2017年12月26日09:16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原标题:美术创作当有家国情怀

  古往今来,不朽的美术经典,其最动人的魅力,在于生动新颖的艺术语言中,饱含对生命的赞美、对美好人性的讴歌、对人生理想的抒发,以及对祖国深深的眷恋,充满浓郁的家国情怀。恰如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所指出的:“拥有家国情怀的作品,最能感召中华儿女团结奋斗。”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征程中,蕴含在中国古代优秀文学艺术中的家国情怀,更应体现在中国当代美术创作中。

  承扬精神传统

  中华五千年文明,之所以生生不息、绵延不断,根植于中华民族血脉深处的家国情怀,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家国情怀,既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最深厚的精神底色,也是中国当代美术最应承扬的精神品质。

  中国当代美术,自改革开放以来呈现繁荣景象——主流艺术蓬勃兴旺、实验艺术劲头十足、大众艺术焕发活力,涌现不少动人作品。特别是在近些年的“国家重大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作品展”“中华史诗美术大展”中,能够看到很多美术工作者用饱含深情的画笔,为今人展现中华民族悠久的历史、辉煌的文明、优秀的传统精神,使观众感受到延绵于中华文脉深处的家国情怀。这种家国情怀,使中国当代美术创作,彰显迥异于西方当代艺术的价值取向和审美特质。

  应该看到,在多元化的中国当代美术格局中,也呈现一些诸如沉迷或囿于个体感性欲望彰显,以及局限于日常生活表象的猎取等创作倾向。这些倾向,与文艺的人民性要求相去甚远,也与我们优秀的艺术传统相悖。

  改革开放以来,市场经济背景下,消费文化、娱乐文化呈现一种活跃景象。这在更大的层面上满足了人们不同的审美文化需求,也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艺术的内在精神与象征意义,使艺术创作呈现极力彰显个体感性欲望,关注生活表层化的价值取向。当这种价值取向的大众文化在西方甚嚣尘上之时,鲍德里亚等西方当代文化学者便以一种反思与批判的态度,提醒人们对这种新的“部落神话”要保持足够的警觉。这种在西方当代文化中不断被质疑、反思、抵御的文化景观,却在中国的当代美术格局中有所浮现,让艺术在欲望的彰显和平庸的快乐中,消解承载文化记忆、彰显人文关怀、激励人们向善求美的价值取向。

  中外美术史上的美术经典,无不超越个体感性欲望与生活表象,表现天地人生之美,表达无尽的时空慨叹、对现实人生的思考、对他人命运的关怀;无不高扬深刻隽永的人文精神,在自我经验的抒发中,折射出时代精神和人生思考。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是蕴含于中国传统文脉中延绵浓郁的家国情怀。这种情怀,在中国现代艺术的进程中得到极大宏扬。

  从“五四运动”开始,中国美术开启现代化进程。一批文化精英、仁人志士在反思中国传统文化、探索民族救亡的过程中,将批判锋芒直指元代以来“率皆简率荒略,而以气韵自矜”的文人画,呼吁并引领艺术从超然遁世转向现实关怀,从遣性怡情转向为人生而艺术,从笔情墨趣的把玩转向为民族而抒写。许多有作为的艺术家,将自己的艺术兴趣、艺术追求与国家民族命运维系在一起,与社会现实与时代发展联系在一起,用各种艺术形式记录时代风云,表现现实生活,表达人生感受。特别是在国难当头的抗战时期,许多艺术家走出“象牙塔”,奔赴抗战前线,走进边区乡村,以笔为枪,用画笔和刻刀去表现火热的救亡斗争、呈现大众救亡的热情。如曾履职中央大学艺术系的吕斯百,明确表示在艺术上追求的最高目标是“崇尚伟大”,他要求师生们在内忧外患的境遇中去思考“何以表现民族性的伟大牺牲精神,如何激发志气而垂示子孙”?1936年毕业于广州市立美术学校的黄茅认为,抗战是时代情感的总汇,个人情感当以时代情感为依归,“今日为抗战决定的感情绝不是附庸风雅,而是积极的战斗的革命精神”。正是在为争取民族解放而艺术中,许多美术工作者成就了自己的艺术和人生。可以说,他们用艺术的方式,高扬民族集体的奋争精神和自强意识,成为20世纪以来中国现代美术最重要的精神特质和创作传统。

  正是这种精神特质和创作传统,使中国当代美术在价值取向上完全不同于中国古代艺术,也完全有别于崇尚标新立异的西方现代艺术。因此,一部中国现代美术史,既是中国美术家力求艺术语言、风格由古典形态向现代形态转换的历史,更是百年来中华民族不懈抗争、奋进、变革、发展的形象史。

  描绘时代画卷

  艺术,总是在传承与创新中拓展自己前行的道路——传承的是精神,创新包括形式。今天中国当代美术的发展,也应承扬于漫长历史发展中积淀下来的优秀传统。这种传统,不仅是古代的,也包括近百年来在争取民族救亡、解放、奋争与发展中形成的为民族呐喊、为时代而歌、为国家塑像的精神特质。

  今天,艺术创作语境发生很大变化,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审美需求,成为时代给艺术家提出的课题。艺术风格、样式以及审美趣味的多样化,也就是美术应有的景象。在多样化艺术格局中,大众文化的兴盛和艺术创作的日常生活化取向也属正常现象。但是,艺术的大众化,并不等于个人感性欲望的肆意彰显;艺术的日常生活化,也不等于将艺术表象化和庸俗化。我们看到,在一些当代艺术创作中,恰恰以“当代”之名,行流俗之实;以“先锋”之名,彰显个人欲望。流俗图像的制作,不仅满足了自我快适的需求,也将艺术变成了获取名利的产品,寻求经济回报成为一些美术工作者创作的现实动力。艺术一旦卸下应有的价值取向和责任担当,必然会消解现代以来形成的关注现实、直面人生、维系民族命运的中国艺术精神特质。与此相应的,就必然是庸俗、低俗、媚俗“三俗”化的娱乐产品的泛滥。

  中国当代美术,既置身于全球化语境中,面临艺术与其他文化形态跨界交融、艺术与社会共生互动、艺术对“媒体奇观”警觉与反思、艺术自身的语言媒介变革等问题;又有自身独特的传统资源和文化语境——自20世纪以来,中国现代美术形成的高扬集体自强精神、蕴含浓郁家国情怀的新传统,是中国现代美术百年来紧紧维系民族命运、国家发展而获得的独特精神特质。百年来,全球范围内的现当代艺术都在以拓展延异的方式拉开与传统艺术的距离,但是没有哪一个国家的现代艺术像中国的现代艺术那样,与现实、与时代、与国家民族的命运结合得如此紧密,以至于百年来中国社会变革的风潮、历史奔涌的涛声,总是回荡在中国现代美术的长河里。正因为如此,中国现代美术有她独特的历史价值与文化品格。

  今天,中国当代美术更需要以一种积极的介入精神,参与现实,深入民众,关注当代人的生存境遇,以及中国的社会变革。今天的美术工作者,更需要以“大我”的意识超越“小我”,担负起时代赋予的责任,用艺术的方式去呈现当今社会的变革与发展。因为当今中国,正处于即将迎来飞跃发展的冲刺阶段,人们的观念、心灵憧憬与现实规约力之间的冲突,比任何一个时期都强烈;为实现民族复兴、富强大国的中国梦实践,比任何一个时期都更加壮阔。因而,中国当代美术,应该而且必须担负起为人民发声、为时代放歌、为大国塑像的职责,去表达人们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与审美理想;以诗性精神为动力探寻人性的秘密,寻求人性的完美体现,最终用艺术讲好中国故事,为塑造大国形象添光增彩,激励民众勠力同心、奋发向前。

  新时代呼唤美术工作者用心感悟时代变革中的新气象,用真情去体察现实生活与民众的审美文化心理,用敬慕之心去承扬深厚博大的优秀民族艺术传统,最终将个人的审美理想、艺术追求融入构筑中国梦的伟大实践中,创作出融人民性、时代性、创新性为一体的不辜负时代的作品。也只有这样的时代抒写,才能使美术工作者自我的艺术理想与艺术价值,得到最充分实现。

(责编:鲁婧、王鹤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