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为这个好名字
一四年秋季学期开始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没有说几句话便很紧张的样子,他称自己是南开大学推免到清华读研的学生,名字叫杨勇,想选我作他的导师,我能理解他们这种经历的而且还年纪不大的孩子独自承担求学、与所谓导师第一次对话的心情,心里当时就很有惜爱,对他有了最早的印象。而这个杨勇也就是我的学生杨惟为。
后来知道了“惟为”是他的字,琢磨起来很有些意思,就问他这个字是谁起的,有些什么道理。他还是腼腆,说是自己拟的字号,本科的老师首肯过的,还说了“事不避难、义不逃责,人事情体、惟为而已”的字解。我知道前半句是汤一介的勉辞,后半句却不太听过。自己猜想,多半可能是他杜撰的话吧,也就没有在意。但是以后几次师生教学交接,我看他的学习工作、为人处事,惟有认真作为,别无其他的态度,作为他的导师,也就欣然觉得他理当是叫作杨惟为的名字了。
美术圈子里一般说来南开东方艺术系是个重视传统路数的地方,所以,当他第一次抱着很大一卷画来找我看时,我很惊讶,因为画幅展开,竟然是相当成熟的一种新面貌,一群权且算是衣着古代装扮的人等或三或五煞有介事地嬉戏行走着,却也不戏谑,没幼稚。再看他的技术风格,除却稳妥程度拿捏的问题,已经颇为完整,那是类似没骨的一种细节繁多却也意在笔墨自由的面貌,而且好像纸张的托裱程序和绘画的次序也是很不同于一般学院教于的,我心里很高兴,这般如此,这个孩子应该不用太多引导他观念思想上的事情了,技术的探讨也有他自己的思考。据他自己说,他觉的自己仍然是走传统路子的,因为他觉得当代抑或传统很多时候不过是几套不同的说法,并不是凭借区分高下的标准,观念技术各自以及它们的贴合程度才是评判好坏的度衡,而他在心理上又比较亲近内敛的面向,由是才说自己是走传统路子的。我明白他自我定位的缘因,便问他那你觉得你这个传统和我们所谓的那个传统最共有的一个核点是什么,他说,认真考究不造次。于是我觉得,“惟为”该全是他自己的主意。
讲一个人的画是很容不易的事情,因为它不简单是走笔走墨的技术活儿,画面之外的文化功夫是绘画的根本支持。他爱读书,我见过他写的文字,行文感觉很好,我猜想他的脑袋里文史哲的料儿绝对不少。在他的画面里,你能看到不同文化体系里的事例叠加出现,不生硬、不矫揉,修辞严肃交欢却总又像嵌了一张虚空的底片,画中的人物嬉笑、乖张、不知所指,围拢在一起置身其中、与其沉浮却也超于事外、善自废成,总像一场心照不宣、不悲不喜的戏剧。
他告诉我,自己的作品名字多是《祈雨》、《寻枪》、《文明戏》、《拜新月》等等。基调都是在说找寻的故事,而且每一个词语都有着它自己所牵引的传统回响因这命名而随着画面的呈现而弥现出来,这种画面和命名是对读者的修炼见识有高要求的,这路子不好走,不过我再想惟为的学习工作,也以为狠对,我不知道惟为在找寻什么,到底也知道他在找寻些什么,但是那个东西却又难以名状清楚,一定关乎人的行止运作总要有的说法或者逻辑的,曾经有谁看见一些答案真相的影子了么,我想自然是有的,但是它们又确是真相嘛,我也不能论定,惟为自己说“惟为”就是“说不清楚,只有干活儿”,有这个白话在,无论现在他的工作呈现里有什么不成熟的问题在,我都不担心他以后的奋斗道路和方向。愿他在自己找寻的道路上继续努力、发现,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最后说给大家,我自己相信,“惟为”是个好名字,而惟为也当得起这个好名字。
——刘临(清华大学博士生导师)
分享让更多人看到
推荐阅读
相关新闻
- 评论
- 关注



























第一时间为您推送权威资讯
报道全球 传播中国
关注人民网,传播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