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學畫，往往都想知道怎樣才能進步快。我的觀點是：首先要有勤奮和執著的品質，其次要讀書和勤於思考，這兩點缺一不可。有的學生很是刻苦努力，手不停地畫，但卻從不會抽時間去讀書和拓寬視野，時間長了，技巧會提高，但缺乏文化的根基，畫面沒有內涵，往往會成為畫匠﹔有的學生很聰明，天分也不錯，畫畫有感覺，但不夠用功，這樣的學生到最后反而還不如刻苦用功的學生。
程敏2004年考上研究生，作為她的導師，我對她有比較深入的了解。她是一個刻苦執著又敏於學習思考的人，這點很難得。
我對學生的學業要求比較嚴格，總希望他們像大樹一樣，把根長得又粗又壯。這樣，他們的藝術之樹才有可能枝繁葉茂碩果累累。我布置的作業，程敏都會認真完成。剛讀研一時，我讓她臨摹一些西方名畫的構圖以提高她的構圖能力，結果一周以后她把前蘇聯時期著名畫家奧•韋列伊斯基所繪的《靜靜地頓河》裡面的插圖全都臨摹了下來，非常精美。她說一開始比較慢，一天才畫一張，最后變成了一天10張。這樣不僅提高了構圖能力，同時鍛煉了造型能力。
一部分女生讀書往往不專注，要麼沉迷於談戀愛，要麼沉迷於化妝購物、聚友聊天。程敏不是。研究生三年裡的寒暑假以及公共假期，除了回家探望父母的時間，她都留在學校的畫室裡畫畫或者看書，假期過后再把作業拿給我看。她說有一年“五一”節七天小長假，她一個人畫室宿舍食堂三點一線呆了七天，沒人作伴，唯有在食堂打飯時點菜能和打飯師傅對上兩句，最后一天簡直要崩潰了。就是憑著這股子韌勁和努力，她在碩士期間的成績非常優秀，收獲也比別人多。二三年級每年都拿學校展覽的唯一的一等獎，還憑一己之力，畢業順利進入一家大型事業單位工作。
她學習態度端正嚴謹，但絕不是個書呆子。相反，她思維活躍，知識結構相對全面，理論素養好。尤其對文學、美術史等人文學科有廣泛濃厚的興趣。她曾閱讀大量相關書籍，積累了豐富的知識，最重要的她懂得思考和汲取有效的營養，並且善於觀察和體會，能夠把學習中、生活中和工作中的經歷與感受，有效地轉化為藝術元素，付諸到繪畫創作中來，探索並形成自己的繪畫風格。
但程敏也走了一些彎路。她畢業工作時找的單位雖然光亮，但不能有任何條件作畫，非常辛苦。她不怕辛苦，只是不甘心自己的繪畫從此就廢了。於是辭了職，后來又花費了幾年時間考博。我當時是反對她辭職的。不過現在反過來看，人生的、社會的經歷也是非常有助於一個人的成長，尤其對於一個女性畫家。和普通人一樣在一個大型單位裡工作、做項目、與各行各業的人打交道，體會社會的競爭和壓力，對於拓展她的眼界視野和認知深度隻能有好處而沒有壞處。現在她創作出來的作品無論大小都體現了一種與社會與理想相關的大氣與高度，正是這幾年工作的益處。
2012年程敏考取中國藝術研究院，成為唐勇力老師的博士研究生，我也為她高興。這是又一個需要在學業與藝術創作上付出努力的三年，她非常珍惜。目前程敏的繪畫技術、藝術語言都已臻成熟。這幾年她一直在良好的創作狀態當中，畫了很多畫，起草了一些大畫稿。只是目前課程及論文壓力，使得她沒有太多時間把這些作品完成。“春華秋實”，那麼多年的努力與執著，該是收獲的季節了。我相信隻要她一直這麼踏實努力地走下去，一定會有美好的未來。
（作者李愛國系北京大學藝術學院教授，著名畫家，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