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释多元的博物馆观

贺慧娜

2018年09月29日08:49  来源:美术报
 
原标题:阐释多元的博物馆观

  徐坚的《名山:作为思想史的早期中国博物馆史》是中国当代为数不多的博物馆史著作。作者从1970年代兴起的新博物馆运动(博物馆史、博物馆实践及博物馆学的多元互动)出发,试图超越新博物馆学片面关注孤立的物质性的收藏史的缺陷,并以物质为媒介,以具有情景主义倾向的物质文化研究方法阐述、探究与重读中国早期博物馆史。诚如作者所言:“只有在连续物质和思想,兼容文本和神话的物质文化研究方法下,早期中国博物馆史才有可能重回行业和学科记忆当中。”

  实际上,从批判的新博物馆学出发,以国际新博物馆运动的宏观视角,将中国纳入到国际博物馆运动的潮流中,耙梳史料,重新审视、思量、阐释中国早期博物馆史,也正是对1940年代李济、曾昭燏的《博物馆》与1960年代包遵彭《中国博物馆史》的所谓“二源一脉”阐释体系的超越。而这一阐释体系,至今仍在中国博物馆史的叙述中占据着重要地位。

  需要指出的是,无论是“二源一脉”,还是作者的“物质文化研究方法”的阐释体系,都不是尽善尽美的,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首先,大众视野中的博物馆形象是否也要纳入到博物馆史的阐述中。正如邓肯·卡梅隆对博物馆的阐释,博物馆到底是“神坛”还是“论坛”。20世纪初的中国博物馆,无疑是精英式的博物馆,是“神坛”,是知识精英的艺术殿堂,是上海等少数城市部分受过高等教育的市民的消闲场所。大多数民众都没有去过博物馆。这些民众对博物馆的认识,融合了传统中国的神秘主义、道听途说或从报刊书籍所知的零星讯息及揣测、想象,左右着社会主流对博物馆的认识。如上海部分花边小报、杂志,常嵬集一些千奇百怪的见闻,包括博物馆收藏的奇特藏品。上海的一些作家,以博物馆为背景创作侦探小说,极力渲染博物馆的阴森恐怖与诡异氛围。这种颇有读者的小报、杂志的撰文,实际上体现了报刊读者群的品味与需求,窥奇探秘,恐怖刺激,而博物馆刚好为其提供了背景。而这样的背景,能够融入文章,并不被读者视为不正常,原因也在于博物馆的形象符合读者心理预期。大众文化中的博物馆形象,也应是中国博物馆史的构成部分。但迄今为止,博物馆史的撰写仍然坚持精英视角,而忽视大众视野中的博物馆形象。

  其次,作者虽然从新博物馆运动出发,试图从更为广泛的视角,阐释中国早期博物馆史,却又忽视了1970年代以来的诸多国际运动思潮,如女性、跨性别、环保主义、宗教多元等。以女性为例,早期中国的博物馆中,女馆员并不多见,但在观众群里,女性观众却占了非常可观的比例,在博物馆举办个人艺术展览的闺秀、名媛与女艺术家,不在少数。但如何从整体上探究女性与博物馆的关系,作者并未言及。

  著作虽然忽略了一些并不显得重要的问题,但博物馆本身,是一个不断变动的概念,博物馆史的书写也难以坚守简单的原则。从这一角度看,以更为广阔的视野,审视理论、实践与学术之间的多元互动,正是本书最大的贡献。

(责编:赫英海、鲁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