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迷艺术 以蝉比心

卢延光

2018年07月09日14:37  来源:人民网-书画频道
 

我曾见过赵少昂两次,都是去香港拜访他,都是为了他向广州艺博院捐赠作品这件事。

1993年,广州市敲定要建艺博院及十个名人馆之后,我作为广州美术馆的一把手,便开始配合相关部门确定名人馆的名单,并一一拜访这些艺术名家。一开始,香港的赵少昂先生便在我们的商议对象之列。就我个人而言,我也早闻先生大名,心慕其艺已久。

应该是在1994年,我随在任的广州市政协领导到香港,在丽晶酒店第一次与赵少昂见面。那时,赵先生90岁刚过,坐着轮椅。席间,邬梦兆代表市委、市政府 向老人家传达为他建个人艺术馆的信息。赵少昂用不大方便的手抱拳,不停地打躬作揖,不断地说着“感谢大家的爱护与尊重”。“我何德何能受此尊荣?”在众多 晚辈面前,老人家的虚怀若谷让人感念不已。

一个90岁的老人没有任性与自傲,更没有倚老卖老,而是惶恐地抱拳点头。此种谦卑与美德,也只有他们那一代学富五车、成就斐然的人才有。可惜,这种风格现已成了绝响。

自比寒蝉的赵少昂,生活极其简单,每天从他那并不豪华也并不阔大的居室走出,在附近的茶楼吃几样点心,喝一杯清茶。然后,又回到居室画画、看书、授徒,数十年如一日。

在签协议的时候,我到了他那简朴的居室。客厅小,画室也小,但小而雅致,有着浓郁的文人风气;墙上挂着徐悲鸿送给他的画像,架台上摆着观音、佛像。我想, 他应该是信佛的,至少怀着一颗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老人家请我去了他常去的茶楼,掌柜、跑堂都很尊敬他,热情地招呼,热情地点菜。他吃得简单,也吃得慢, 酒是少喝的。他的生活是清水般的洁净,他惜福。

1995年,广州艺术博物院刚刚奠基之后,第一个捐赠展便是赵少昂先生的。那一天,广州名流云集,关山月、黎雄才等前辈都过来了,但赵先生并没有来。他的精良作品到场了,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赵少昂早年丧父,孤儿寡母的日子过得凄凉,人世的辛酸早就降临于其头上。生活起点低,就从低处梦想,不敢奢望,这也是造成他自 比寒蝉的原因。至于人生要达到什么程度,赵少昂只问耕耘,不问收获。什么是生活的简单、简朴、简洁,我从赵少昂身上得到了答案。

赵少昂狭小画室的一个笔筒上刻着这些文字,辨识度高,一看便是“少昂体”,一看便是赵少昂的心志。业师高奇峰早年矢志于革命,但最终彻底回归画室。而赵少昂也从中感受到了人生除了艺术,都是虚幻。

(责编:赫英海、王鹤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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