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绘画

何先球

2017年03月20日08:28  来源:中国文化报
 
原标题:身边的绘画

  何先球

  对于艺术家而言,从作品本身出发,试图给中国画一个明确的定义,不是件明智的事情。努力拓展中国画表现的精神外延,是艺术家彰显其价值的重要因素。假若一个艺术家,试图通过作品以外的途径,阐述其艺术主张与创作思想,对作品本身并没有太多的益处。

  由于我们常常带着某些约定俗成的观念对待自己的生活,使得越熟悉的生活,变得越发单调与乏味。或许我们应试着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去寻求超越生活表象的心灵关照与体验,寻求心灵深处完整的自我。西方有句谚语“不知是谁发现了水,但肯定不是鱼”。我期待艺术能够告诉我们这个答案。

  我不相信艺术仅能够存在于城市的美术馆与博物馆里,或是诞生在遥远的山村乡野里。我想,艺术应该孕育于艺术家熟悉的生活与经验里。艺术家的作品,应当呈现的是对个体情感与内在觉知的合一。我并不在意所面对的山水景物,是否符合某些绘画法则与绘画观念,是否有山有水,是否是山村、城市还是即将废弃的工厂,我只在乎它是否给予我心灵的触动与表达的冲动。在如流水般的日子里,生活中的某些东西抓住了我,我希望通过绘画来抓住生活。我要追求与表现的是生活本身存在的意义。它的见解,它的情感,甚至是它的偏见。我决定不断地这样做下去,直至我获得成功为止。我固然喜欢黄宾虹的山水,但齐白石的作品,更加让我感觉亲切。对于历史而言,我希望对它的不断回望,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在今天的世界里。

  当我们面对自然景物时,我们既不必直白地描绘,也不用命题作文式地依据某种绘画法则或绘画观念选择对象。当某一感受有了清晰、整体的印象后,对象本来的形态反而变得次要,各自之间的协调得到凸显。表现的目的、画幅的尺寸、使用的材质决定着我的墨、色与画面,而不是对象,或是某种法则与观念。它就如把一部电影按自己的理解,浓缩到一个画面中一样,作品的属性永远让位于对作品本身的表达。墨的干湿、色的浓淡、线的表情,山、水、房子、城市、树木都仅仅作为元素,浓缩在画面的整体韵致之中,或是清新、或是宁静、或是凝重、或是质朴。

  我们应当像元代以前的作品,把色彩当作墨色一样在画面中应用,而不该对此有先入为主的成见。艺术表现的真正法则,应该以作品本身的表达目的为标准,而不是某种绘画法则或观念。由于色彩在宣纸上的表现力不如墨色丰富,为此,需要尽量保持色彩的纯度与透明度,特别是色与墨之间。为了保持墨色的透明,试着避免直接使用瓶装墨汁,如果要表现一块墨绿色的色块,墨与色必须分开使用,以保持色彩的透明并防止画面变脏。在渲染的过程中,应该用带有书写意味的笔触渲染,以保持画面中情感的痕迹,呈现用笔上的价值。虽然接下来的笔触,可能完全覆盖前面的笔痕,但最终的视觉效果,会因此而完全凸显出来。

  艺术家必须清楚的是,作品境界的大小,取决于个人心智曲度的大小。画面境界的大小与画面的尺寸毫无关系,表现对象的大小,与画面追求的境界也毫无关系。

  水墨艺术具有非常精彩的吸引力,它的审美感受需要用减法,表现方法却要做加法。我喜欢不断加法的表现过程,开始根据表现的要求,在心里预留出画面的留白位置,用带有书法味的淡墨,进行勾、点、染、皴。落笔时不能犹豫,一笔是一笔,笔笔都有笔意的流露,一层觉得不够,等画面干透之后,再上第二层、第三层。最后,根据画面的整体需要使用浓墨。

  练习书法对于艺术家而言是非常必要的。画家练习书法,不仅是为了成为出色的书法家,而且是训练与掌握笔、墨、纸与心之间的契合能力,修炼心、手、脑相协调的最有效方法,这是技术上缓慢而成效不快的积累过程。但它如人的气质一样妙不可言,它能够帮助艺术家超越对线条横竖笔法的装饰性表象,获得更为内在的、真实的、本质的笔墨特质精神。

  (作者为画家)

(责编:潘佳佳、鲁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