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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沙已是阴雨天气。吉林之行,躲过了长沙很热很热的十天,这算是唯一正面的收获。本来是想去挑西瓜的,结果只捡了粒芝麻,大概就这感觉。周小铸回家了,哈奔到广州还没回来,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我把所有的门窗打开,通风换气。闷啊,好像整间屋子都发霉了。然后是开电脑,隔了十天没上网,我的手早就痒得不行了。我把所有的QQ都登上去了,留言多得数不清,不过我只记得蓝洛的,她在QQ上一个劲地问我什么时候回长沙,她说她要来看我。说实话,自从跟她见过面之后,我还是会常常想起她的可爱和耍酷的,只是我明白这不能算是爱。
刘晨晨好像把我回来的时间算得很准,我回来上网聊了会儿天,然后洗了个澡,她就打电话过来了,打的是家里的电话。 “朝哥哥你回来没有啊?” 我有些意外,心想这个女人怎么跟算命先生一样,不过她的弱智让我抓住了回击的把柄。我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创意,就像你看着你妈问妈你在哪一样白痴。” 她被我的话逗乐了,呵呵笑着说:“那我过来,你在家里等我哦!”
我没有拒绝,不是来不及,也不是不忍,好像是不舍得拒绝吧。我还是习惯身边有女孩子,虽然我很多时候都想改掉这个习惯。包括这个习惯在内,一切都没有改变。是不是十天用来改变一些东西,时间实在太短? 又像出差之前一样,跟刘晨晨一起逛马路,然后去南门口吃粥。除了那次在房子里强行抱了她一下,我们还是没有牵手,也再没有过深情的拥抱。但是跟她在一起我也能感觉到快乐,所以说我这个人并不是非要下流才快乐。有时候我还是会开玩笑似的说:“刘晨晨啊,真的不要做我女朋友啊。”她开始还是敷衍,可终于有一次,她说:“我还没想好,你给我时间好吗?”我当时就愣了,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慌张。
正好是哈奔和周小铸回来的那天,李小静就打电话给我了,告诉我她马上就可以来长沙看我了。 “哥哥,你静了这么久了,应该把问题都想清楚了吧。” 李小静还真守信,自从我说要她先不吵我,给我一段时间让我一个人静静之后,她还真的没怎么跟我联系。 “嗯,想好了,哥哥挺想你的,小家伙!”
这话有点违心,但我知道,在那些与我纠纠缠缠的女人当中,除了基本上已经失去的李芹芹,我最爱的是李小静,她也是最适合我的,只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做到不再背地里伤害她。我对自己没信心! 哈奔在广州那边的工作基本敲定,等着把这边的交接工作做好就可以过去上班了。 我说:“哈奔啊,过去好好干啊。是叫你好好干工作,不是干别的!”
他如愿以偿找了份不错的工作,据说待遇也很牛,所以心情不错,说:“工作也要干,别的也要干,不过我希望以后干一行爱一行,包括找女人。” 周小铸为防丑牙外露,用手捂着嘴巴狂笑,说:“找女人也可以说干一行爱一行,那我已经失业二十四年了!” 然后哈奔又问我明年准不准备也过广州去,我说:“也许去吧,我这人就这德性,要么往最幸福的地方去,要么往最痛苦的地方去,而广州好像总该符合其中的一个条件!”
请原谅我这个时候对李芹芹还抱有一丝幻想,因为她妈妈说过要我等她电话的。 一起出去吃饭,我打电话叫了里琪妹坨。里琪妹坨一见面就向我发难,说:“都回来这么多天了,才想起请我吃饭啊,是不是一回来就忙着到处约会了?” “你是美女嘛,约到最后,压轴戏,分量最重哦!”我说。 “少来这套,你那嘴巴哄小妹子可能还行,对我没用!”她把菜单在我面前舞了舞,很霸道地说。
有我和里琪在,哈奔和周小铸往往就成了看客,只是偶尔插上一两句,所以更多的时候他们就挤成堆说悄悄话,应该是带颜色的那种。周小铸下半身守身如玉,上半身过过嘴瘾还是情有可原的。 刚好吃得差不多了,刘晨晨给我发短信息,说她那边停电了,想过我这边来看书,要不出去玩玩也可以。 我看过短信息就对他们嚷嚷道:“快吃啦,我赶着埋了单去约会!” 里琪妹坨很凶地瞪了一眼,说:“把钱留下,人可以先走!”
“你知不知道我跟谁约会啊?” “我懒得去知道。” “你认识的,不过既然你不想知道,我就懒得告诉你了,免得你吃醋!” “呸,谁吃谁的醋啊!”她老是喜欢呸我,自从不再往我腰间塞暗拳之后,好像就改成“呸”我了。 埋了单我就打车走了,去接刘晨晨。每次跟刘晨晨玩好像也就那么点花样,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还是会很兴奋!这次跟她见面我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要让她在李小静来长沙的那几天不找我。
“我们还是等你考完研之后再联系吧,我怕我常常忍不住找你玩会耽误你的学习!” 我这话本来是没什么破绽的,可女孩子的第六感真他妈的强,刘晨晨竟然很敏感地问我:“朝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女孩子真是厉害啊,这让我有点心虚,虽然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可以在与很多女孩子周旋时做到游刃有余,现在看来也不是很保险。玩火嘛,总有一天会自焚。虽然我不练那个什么功。不过都说强中自有强中手,我也不是一个能被女孩子的第六感吓倒的人。那天晚上我用适可而止的方法惹得刘晨晨生气,然后第二天又不理她。女孩子都比较犟,就算可以原谅了,你不理她,她是不会主动找你的。这一点我比较放心。当然也有特例,李芹芹便是其中之一。以前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李芹芹每每在我们寝室玩,发脾气走了,过不了多久她会主动跑回来找我。连我那些同学都说,李芹芹太爱我了,爱得有时候都顾不得自己的脸面。这话不假,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无法让她知道我其实也很爱很爱她!
星期五中午,刘晨晨熬不住了,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我这边来,不过还好,她说她是要回老家去,三点多钟的火车,想在我这里休息一会儿。 我说:“那你快过来啊,我在家里等你!” 过了没几分钟,她就在外面敲门了。她到了燕山街再打电话给我,她这种举动让我害怕,觉得有些来势汹汹。我心里在暗自庆幸,庆幸李小静没有来,不然又会撞车了。可是我这种庆幸维持了半个多小时,就变成了恐惧。李小静发短信来了,问我在哪里,问我下午要不要去上班,然后说她已经在来长沙的路上了。我是蹲“副总经理室”的时候看到李小静的短信息的,我想要是当着刘晨晨的面看,我的这种恐惧心理一定能被刘晨晨一眼看穿。
我不知道怎么办好,完事之后还在里面多蹲了好几分钟。我算了算时间,李小静的短信是一点四十发的,就算她是刚上车就给我发了短信,从湘潭到长沙也就一个多小时,到时还不知道能不能把刘晨晨支走。他妈的怎么李小静来长沙总让我碰这种难题呢。陆走走在外面敲门那次装装傻也就过去了,可要是李小静跑来看见一个女孩子呆在我房间那装傻就没用了。再说刘晨晨问我来者是谁,我总不会说是我同学、表妹或者别的什么吧?我真恨不得冲到刘晨晨面前发一通火,把她气跑!当然,我不能这样做,这样做显得我这个人很不人道似的。
我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硬着头皮回到房间。 “没有早一点的车吗?” “有啊,一点多有一趟,已经赶不上了。” “那两点多有没有车?” “怎么啦,想赶我走啊?” 刘晨晨又敏感起来。我只好把问题打住,改了改语气说:“我是怕你回到家里已经天黑了,不安全嘛!”可她说没事,她哥哥会到车站去接她!我哭,我怎么就是这副贱命,等死吧,尝尝被两个女孩同时鄙视同时搧耳光也好,毕竟还没试过这种感觉!
可不管怎么样,我首先得让刘晨晨不呆在我房间里,于是才两点半,我就催她出了门。她说太早了点,我说:“我们走路去啊,可以先在阿波罗商业广场逛逛,反正坐在家里也闷!” 刘晨晨是逛商场有瘾的那种女孩子,听我这么一说,很快就同意了。我心里暗喜,帮她提着包,出了门。阿波罗商业广场这种鬼地方其实是没什么好逛的,我假装很耐心地陪刘晨晨看这看那,事实上全无心思,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盘算着李小静什么时候会打电话过来告诉我她到了。
在商场里面游魂似的窜来窜去,终于等到刘晨晨自己说该去火车站了。过地下通道坐电梯上去的时候,我把手不松不紧地贴着刘晨晨的背,尽量不让她猜出我几乎是在赶她走的心思。可刚走到进站口,李小静的电话就来了,我没像以前一样开口就叫“小家伙”,而是直接问:“你到了吗?到门口了吗?”说话的同时我还偷看着身边的刘晨晨。 李小静说:“是啊是啊,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 我朝刘晨晨看了看,比较大声地说:“你等一下我,很快,我很快就回去,我在火车站送个人!”
我还是比较精明的,没说送朋友也没说送什么人。还有,我之所以后面那句话说得比较大声,是因为想让刘晨晨听见,让她知道我不能送她进站了。 刘晨晨很主动地说:“朝哥哥你有事,那你先回去吧!” 我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好像并没有不快,于是说:“好吧,我得赶紧赶回去,你自己上车,路上小心点!”然后我转身就跑,是的,几乎是跑,虽然我走路的速度超一流,但我还是选择了跑步。开始是小跑,估计刘晨晨看不到的时候就变成了快跑。
跑到家门口,真的没用很多时间,应该比打的还快,因为打的还要绕着走五一路,还有个付费找零的过程。李小静背着个包,正站在里面看墙壁上的什么东西,津津有味的样子,因为是背对着大门口,她不知道我赶过来了。我觉得我这人真是怪,平时好像也可以做到不很想她,但一看到她就很兴奋很激动。我刚站在她身后,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小家伙”,她就转身看着我笑了。我其实很想抱抱她,但考虑到守门那位老伯对我已经很有看法了,所以最终还是没付诸行动。
李小静还像以前一样的可爱,挽住我的手,紧紧的。她没问我去送谁,跟她在一起这么久,她好像从来都不过问我的事情。见到李小静,我就很清楚地知道了,我对刘晨晨的好感充其量是种无聊时的假象,请原谅我这么实话实说。我对刘晨晨不可能有爱,但对李小静有。跟李小静上楼,才三楼,可就是在这很短的时间里,我脑子里竟然冒出一大堆东西来,都与刘晨晨有关,而这些东西是我所讨厌的。该怎么来表达这种奇怪的想法呢? 周小铸回老家去了,说是马上要开学了,回去跟父母住几天。这天正好哈奔也走了,因为就要离开长沙去广州,以后跟株洲的女朋友见个面都难,所以也跑到株洲看那个被我和周小铸臭得一无是处的妹子去了。
进到房子里,李小静例行检查,每个房间都看了看,说:“现在是越来越不把女朋友放在眼里了哦,到处乱七八糟的,女朋友来了也不好好整理一下,你看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准备得多好!”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哪有啊?现在不为了迎接女朋友而刻意去整理房间,是觉得跟女朋友是一家人啦,我知道女朋友不会见怪的嘛!” 李小静说我强词夺理,我无心争辩! 星期五下午一般都没什么事,但同事说有个什么东西不见了,要我过去找找。
“小家伙你在家里呆着吧,我去一趟单位有点事,很快回来,然后一起吃晚饭!” “哥哥你有事就去啊,我一个人玩就是的。” 李小静在我面前总是这么善解人意,乖乖的叫人忍不住要爱。我抱了抱她,隔着衣服,可她还是怕痒,一抱就发笑那种。 “那让哥哥亲一下,你看是亲左脸还是右脸!” “亲什么亲,别亲了,快去上班啦,别搞得我脾气来了!”
她假装生气的样子也极可爱的,以至于总是装不像,轻易就能让我知道她的生气不是真的!她是个不会撒谎的孩子,言语上不会,身体上也不会!
我到单位把清样找到之后,并没有急于回家,而是呆在那个小办公室找了很多个电话,跟所有可能这几天跟我联系的女孩子都通了话,告诉她们我出差去了,过几天回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刘晨晨我比较放心,她在家里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她说过她家里不让她在大学里谈恋爱,发短信也不会,因为她那手机是校园卡,出了长沙市就没用了。虽然我背着李小静做过很多对不起她的事,但我不希望我们有个一拍两散的结局。从内心来讲,我希望在彻底失去李芹芹之后,跟她在一起,觉得跟她在一起会是幸福的。丧尽天良了还有这种想法,该会有很多人说我喜欢奢望喜欢做白日梦吧?如果真有缘,有些爱情是不是可以涉险而过。就像我跟李小静谈恋爱,已经遇到两次险情了!
在平常,星期五我本是不给妈妈打电话的,但这天想了想还是打了个回去。我问了家里的一些情况,又问弟弟是不是打电话回去了,反正是乱七八糟问了一大堆,我主要是不想让妈妈对我发问,因为一发问肯定就是问我找女朋友没有,过年是不是可以带回去。但这个问题好像每次通话都是免不了的。 虽然我很努力地去回避,最后妈妈还是说了:“有合适的就赶快找一个啊,你也不小了!”
我说:“妈妈,你不是说你不急的吗?” 妈妈曾经口是心非地跟我说过她不急,我以为这句话可以用来反驳她。 “我是不急哦,只是你爷爷整天在问,问你找女朋友没有,过年会不会带回来!” “妈,今年就算了吧,也没几个月了,估计找不到女朋友带回去了。” “几个月也还长啊,说不定可以找到的呢?”
妈妈的这句话终于让我哑口无言。在乡下,亲朋好友和邻居,给了妈妈很大的压力,而妈妈自己心里其实也挺急,然后她再把这些压力统统转移到了我身上。做孝子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如果允许我对自己的放纵找个借口的话,我跟每个女孩子见面、交往,都带着妈妈给的任务!是不是到了我这个年纪,要一份纯真的爱情就很难了呢?社会的压力,家庭的压力,还有性的参入,好像真的让爱情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回到住所,李小静一个人在厨房里忙。 “哥哥我今天晚上炖汤给你吃好不好啊?” 我有些意外,有些感动,有些惊喜。其实以前我很担心她什么都不会做,带回去我妈妈不会喜欢。她力气很小的,切胡萝卜都很吃力的样子,而且动作笨笨的,让人看了心里害怕,好像刀每动一下都可能把手指划出血来。 我说:“小家伙,走开,看你哥哥来!”
刚把一个胡萝卜切完,突然觉得不对劲,因为李小静根本就没我房子的钥匙,她怎么出去买的菜啊?我问她,她把洗净的手擦干说:“我在家里没意思啦,就出去逛超市了,随便买了这些菜。” “那你出去门就一直没锁?” “没锁啊,反正你这里又没什么好偷的!”她看着我笑,满不在乎。 我说:“我的姑奶奶啊,你别跟我玩这种刺激游戏好不好?”
不过我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她单纯得叫人担惊受怕。即使我想责怪她,也是无从发火的,她买一大堆东西回来给我炖汤喝,足以让我用感动覆盖一切。 她歪着头看着我切菜,说:“哥哥,我很努力地哦,要做个称职的女朋友!” 这句话像把刀子刺在了我胸口。她在努力做到称职,而我却好像在身不由己地变成不称职!
李小静炖的汤的确很好喝,有排骨、胡萝卜、白萝卜、花生米,还有别的什么我就记不过来了,但那味道让我至今留念。晚上跟李小静躺在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说些淡淡素素的闲话。 想起白天跟妈妈通的那个电话,我对李小静说:“小家伙,跟我回去过年好不好?” 其实我只是情不自禁地问着玩玩罢了,李小静不可能跟我回去,她家里也就她这个宝贝女儿,更何况她还在上学,怎么可能就去见未来的公婆?
“哥哥,要么明年到你家里去玩啊,要么你快点找个老婆给你妈带回去!”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口接一口地叹气,心情很突然地就烦到了极点。我爬起来,开灯,点了支烟。眼睛盯着灯光下的一个个烟圈,我想我跟李小静是不是相遇太早,让她不得不背负起我的放纵,让她不得不面临我随时可能另找他人的处境,像站在悬崖边,而我站在她身后!我笑自己,还没做夫妻,就同床异梦。
第二天起来得很晚,快到中午的时候,里琪妹坨打电话给我,叫我陪她去买电脑,顺便还拉上了欠子,一起吃了中饭就走。 我对李小静说:“小家伙,同事请吃饭,一起去吧?” 李小静说:“你去吧,我不饿!”
家里还有些水果,我告诉她饿的时候可以吃,然后就出了门。跟里琪同事这么长时间,彼此都很帮忙,她要我陪她去买电脑,我当然要去。在这一点上我是个奇怪的人,以前李芹芹就说过,说我对朋友总比对自己的女朋友好,所以做我的女朋友实际上很惨。大概是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我的感情神经被装反了。初恋的时候也一样,我叫初恋情人是连名带姓,而叫别的女孩要么叫昵称要么去掉姓,听起来麻麻的,弄得我那初恋情人很吃醋,却直到跟我分手后才告诉我她的这番感受。
吃了饭我和里琪、欠子打车去了国储电脑城。买组装机还有个麻烦事就是,不是在一个地方统一拿货,机子还得自己找人装。本来欠子说可以找人过来装的,可那人没空。我只好打电话找我一个在长沙工作的高中同学过来帮忙,一听说是给美女装机,他不答应才怪,再说我跟他关系比较铁。他说他六点下班,下班后马上过来。我叮嘱他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家伙都带上,然后回家休息。李小静还在家里,我不怕她又不锁门跑出去玩(我把钥匙给她了),但怕她一个人呆在家里没意思。对了,我好像并没有告诉里琪李小静在我这里。我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好像潜意识里我并不想让里琪知道!
到了家门口,我敲门,大声地叫:“小家伙!” 李小静半天才答应,在里面扯着喉咙喊:“来了来了,你急什么啊!” 等了差不多有两分钟,她才给我把门打开,然后又呼啦一声跑到床上去了。她竟然呆在家里睡觉,之所以花这么长时间才给我开门,是因为她习惯裸睡,起来穿衣服都是件浩大的工程。 我说:“快起来,快起来,等会儿就去吃饭了!” 她把头一蒙,隔着被子对我说:“我吃了东西了啊!”
我问她吃了什么,她说吃了水果。水果当晚餐,我当时没想这是不是她愿意的。好像,我很少或者说从未过多地去想过她的感受。 六点半钟我那过来帮里琪妹坨装电脑的同学到了燕山街路口,李小静不愿起来,我就一个人出去了。跟同学会合后,一起去了小蓉园,再给里琪打电话叫她下来。里琪妹坨刚买了电脑,身上子儿不多了,这餐饭我埋的单。我那同学眼鼓鼓地看着我,一脸的纳闷,我想他大概想不明白给里琪装电脑咋就让我请吃饭。出门的时候,他把手搭在我肩上暧昧地笑着。我说:“笑什么笑啊,长这么大个脑袋可别乱想哦!”谁知他笑得更暧昧了,好像我是在玩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伎俩似的。
装电脑比我想象的麻烦,我那同学忙得额头冒汗,不是累的,是急的。我和里琪就蹲在地上,很耐心地看着,偶尔彼此会相视一笑。后来外面下起了大雨,把窗玻璃敲得贼响的那种雨。电脑还没装好,却发现少了个东西,就是主机里面那种“皮带”,没有那就意味着装不成了。大家都歇下来,坐在凳子上。 里琪说:“那明天买了再装吧!”
我突然一拍脑袋想起自己家有台上大学时买的现在已经废弃的旧电脑,问了我同学,他说旧“皮带”也行。我要回去拿,里琪妹坨说:“现在下这么大的雨,等会儿再去吧!”但我还是坚持出了门,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那么义无反顾。 里琪妹坨给我找了把伞,站在门口看着我下楼,大声地说:“朝哥哥小心点啊,不要把裤子弄湿了!”
几乎是从雨中跑回家去的。李小静躺在床上,没睡,在看书。我走到床边,俯下身子,隔着被子抱了抱她说:“小家伙,我在帮同事装电脑,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还要过去,你在家里要好好的哦!” “哥哥那你要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刚才下大雨好恐怖的!” “很快,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由于不记得那旧电脑的机箱放哪儿了,我差不多把家里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了个遍,最后才在放旧衣服的那个大纸箱子底下找到。
我站在房间门口对李小静说:“小家伙,我出去了!” 她很乖地点了点头,说:“哥哥你要小心点,不要淋湿了,会感冒的!” 那天晚上好像忙到十一点多钟吧,电脑总算装好了。本来我还想请我同学一起到燕山街吃个夜宵,可里琪说改天请好了,今天太晚了,也累了,只好作罢。 跟我同学下楼走到燕山街,他对我说:“你这个女同事还不错啊!” 我说:“怎么啦,是不错啊,你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我那同学还是那副暧昧的表情,说:“我就不用喜欢了!”
他这话可意味深长啊,大概就是说既然你老朝喜欢了我哪还敢喜欢! 我自己一个人走路回去,从燕山街这头到燕山街那头。雨已经停了,路上湿湿的,有些不算冷的风,一阵一阵,把跑来跑去累得有些晕的脑袋吹得微微清醒。走到半路我突然问自己:我怎么会把李小静扔在一旁,这么坚决地帮里琪妹坨做事?这个半路冒出来的问题,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不是由于气温低的缘故,因为当时实在不太冷。难道我真的越来越不在乎李小静了?也或许,她的天真她的宽容和不闻不问,让我从未在乎过她?我终于觉得自己自私得有点过分。
在我刚走到家门口准备掏钥匙开门的时候,里琪给我发了一条手机短信:今天晚上发现平时很张狂的朝哥哥,原来也有深情温柔的一面哦。我没有急着进门,站在门外发短信给里琪妹坨,说你怎么发现的啊?她说她是蹲在地上观察我看我同学装电脑的时候发现的……
李小静走的时候,我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其实她每一次来,我都希望她在身边能让我把心收拢,能让我好好地爱她。但当她上车跟我挥手时,我好像感觉什么也没变,真的什么也没变,我说的是我自己,跟以前一样,依然无法对她死心塌地,无法把她当成将来要一起走进婚姻那个人来谈。一份其实有点虚无和扭曲的爱,还有来自父母的压力,让我做不到完全放弃自己不停地找寻,找寻一个可以让我死心爱又能很快跟家里交差的女孩子。
哈奔从株洲回来,离去广州的日子就近了。他们单位还比较爽,所有工资清算之后,还可以拿点解散费。哈奔工作时间不长,能分到的解散费也不多,但也算是意外之财吧。不过拿这种钱心里还是有点酸酸的,既然是解散,那就意味着各奔东西。当他把这笔钱拿到手,也就意味着我们兄弟从此也要人各两地,想想还真很舍不得。同甘共苦过来的,那份兄弟情谊早已深入骨。那几天,我们,再加上周小铸,天天在家里做饭吃,这种三个大男人的温馨日子,也许经此一别就很难再复还。
我对哈奔说:“大家也不小了,也许过不了一两年各自都要娶老婆了,到那时候应该就是老婆重要了吧,要不就是被老婆管了。” 哈奔抽着烟点头,其实每个人都清楚,做兄弟单身时永远都是最好的。到以后,也许很多东西就得埋在心里,不能太疯也不敢太放肆!可再不舍,总要一别。行李都收好了,就一个小箱子,很简单。周小铸已经开学了,但还是请假早早就赶了过来。提着行李下楼吃晚饭,没走太远,就在门口的燕山大排档。周小铸问要不要喝点酒,我说:“算了,喝了酒坐车难受!”其实喝酒我们三个都是菜鸟,一起喝一箱啤酒大概就都可以往床底钻了,不过哈奔稍稍好一点。由于上菜比较慢,不知道是火小还是锅底太厚,我们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等来第一个菜。然后,看时间吃,毕竟不误点才是大事。
吃到一半,我放下碗筷,心一下就沉了起来,我说:“哈奔,其实我还是希望你过去之后,能代我去看看李芹芹,兄弟见了就等于我见了,但不要跟她说起我。” 哈奔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呆呆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因为在以前,我已经叮嘱过他好多次,叫他过去一定不要去找李芹芹! 我跟周小铸把哈奔送到了火车上,卧铺,挤倒是不挤,而且是个好位子,隔壁就是厕所。火车开之前,哈奔靠窗站着,跟我们说话。现在还是很近的距离,隔夜却已千里,免不了有很多话说,不过大都是屁话。
我说:“哈奔啊,过去好好混,等我去玩的时候你要包吃包住包活动!不过我可再不跟你上什么按摩店了,找高级的,争取把小周的第一次给毁了,到时可以考虑给他举行个仪式!” 哈奔嘿嘿地傻笑,好像变得有点迟钝,周小铸通过窗子给他递上一支烟。卧铺车箱不能吸烟,让他闻一闻而已。男人有时候靠的就是烟,难过不舍,有了烟好像一切就轻松了许多。不过跟女人在一起这招好像没用,女人往往都讨厌男人在做爱之后独自点上一支烟的。
火车开了,站台上送行的人并不多,我朝哈奔握了握拳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搭着周小铸的肩说:“小周啊,你们学校美女多啊,也该找个女人给自己降降级了,老做着那处级干部,家伙迟早会生锈。” 话虽然说得有点粗,其实也是想他能找到一个女孩,好好地谈一场恋爱,毕竟也是二十四岁的人了。 “老朝你也是,别再玩了,你不是说你想结婚吗?早点定一个!” “好吧,有空到你们学校去,你帮着找个美女,我比较喜欢被美女击倒的!”
“也见过你招惹过的那么多妹子,感觉还是李芹芹适合你!” 我站定,叹气,说:“我在等一个电话!” 他问什么电话,我不再作声。我没跟他们说起过,我在等李芹芹的妈妈的电话,那是一线生的希望,活在我心里,不为人知! 周小铸上了车,我坚持要等他先走,这样才像我在送他。其实我也是想,这一次,是我送他。虽然他并不是远行,但他住得比我远,这么也算是一别。这天我似乎对离别有着前所未有的感慨,脑子里全是怪怪的词儿,散场,散场! 周小铸趴在车窗上,说:“老朝,你快回去吧,一个人住了,要自己照顾自己!”
他们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们都知道,我很不会照顾自己,我一个人会常常不知道吃饭,不知道睡觉,好好的生活总是被我过得很狼狈。而从此我要一个人生活,身边没有兄弟,也没有自己爱的人。从火车站走回去,眼里的迷离和耳边的喧嚣,就让我一步步地踏碎。我突然觉得搞笑,对自己说:怎么这几天都在送人,送了一个又一个。也许人生该有一场大的别离了吧,生命里很多人都会在我无法预知的时间里做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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