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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静到长沙看我的时间已经确定了下来,下个星期的周末。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虽然跟大家玩得欢和工作忙的时候,我并不会常常想起她,但是,只要一想起她,我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这种躁动,只有上高中搞暗恋时有过。我想这或许就是最原味的爱情感觉。
何梦如回房间睡去了,牛游亮还在客厅里做什么教学模具。一个大男人去做什么鬼幼儿教育,也真苦了他。我和哈奔、周小铸进了我的房间,把所有的门窗都关了个严严实实,为防隔墙有耳嘛。我们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想说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周小铸不知内情,被我和哈奔不太正常的行动弄得莫名其妙,直问我们要干什么。
周小铸睡中间,我和哈奔睡两边。为了方便在床上吸烟,我买了个漂亮的塑料桶,就是别人用来装垃圾的那种,而我们却是用来盛烟灰。
我从书桌上把塑料桶拿过来,递给周小铸,说:“今天要谈你的大事,所以你就甭吸烟了,帮我们抱桶。”
那场面绝对很滑稽。周小铸在中间木偶似的抱着那只小塑料桶,一脸的无辜,我和哈奔叼着烟,在两边优哉乐哉地吸着,吞云吐雾,时不时还刺激一下周小铸:“想吸吗?这烟味道不错。哈哈。”
“哈奔,你先跟周小铸讲一下基本情况吧。”我边试着吐烟圈边跟哈奔交代。 哈奔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周小铸,老实说,今天你也见到隔壁的小如了,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怎么样啊?”一说到男女之事,周小铸就慌张起来,全然不是平常跟我们侃大山损人的风格。
对周小铸这种不怕烫的死猪,看来只有我出马才行。我抢过他手里的小塑料桶,给他点了支烟说:“你抽支烟稳定一下情绪吧。”
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只是觉得你可以考虑去追追隔壁的小如,机会难得啊。我和哈奔可以为你提供一切可能的便利。”
周小铸简直急得快要跳起来,大声说道:“不要啊,人家还未成年啊。”
我气得不行,骂他猪脑,说:“你去死好了,我早问过文芳了,都满二十了。”
“好好,这个问题改天讨论,睡吧!”他说完就把烟头一灭,钻进了被子里。 我和哈奔交换了一下眼神,每人朝他踢了两脚。罢了,不管他,我自己都还没有。睡之前,很奇怪地,我希望梦见李小静。
长沙的傍晚是拥挤的,和文芳一起下班,穿过八一路,虽然没有红绿灯,也没有地下通道,但还是可以从容地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路其实并不小,只不过长沙的司机总是那么不守规矩,所以常常堵车。我们绕过一辆辆停下来或者蚂蚁一样爬行的车,不用小心翼翼,更不用担惊受怕。
文芳说:“要一起吃晚饭吗?”
我习惯性地扯了扯背包的背带,说:“今天我没空跟你一起吃饭了,我得去接个漂亮妹子!”
“终于要开始恋爱了?你不是说今年都可能爱不起来了吗?”
“我说话十句有九句假,猪脑袋才去信。再说爱情真要来了,门板都挡不住哦!”
“死鬼。”
穿过一条乱七八糟的小巷,进燕山街,文芳在我住的门口跟我说再见。她问:“你经常跟里琪出去玩不?住得这么近。”
我说不啊,人家名花有主,不搞恋外恋。
“我妹妹在你那里还住得习惯吧?”她老半天才问到何梦如。
我说:“当然习惯啦,几天就跟我们打得火热了,而且我们现在正准备把她许配给周小铸。”
文芳的老公在周小铸考研所报的学校工作,周小铸曾找她问过情况,所以也算认识。
我偷偷瞥了一眼文芳的背影,还算得上个美女。我曾经取笑她,说文姐,其实呢,你也不是很老,隔两张餐桌的距离还看得过去。
李小静上午跟我说她大概六点半到。进门把包扔在床上,我掏出手机看时间,快六点了,慵懒的神经倏地醒过来,慌手慌脚地跑到卫生间对着那面大镜子照了照,自我感觉形象尚好,于是匆匆出了门。拐个弯就到了五一大道,长沙最牛B的马路,牛B并不是因为宽大,而是因为经常出车祸。
我神情焦急地站在站牌下等车,心想千万不要迟到啊,不然一段好姻缘说不定就水煮王八——泡汤了!唉,想想自己都二十五岁的老男人了,竟然还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心里就烦躁得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李小静,听到她的声音,我就有种莫名的慌乱和激动。
到汽车西站,坐很熟悉的312路。以前李芹芹还在长沙时,我接她送她也都是在西站。记得每次接到李芹芹,我第一件事不是抱住她,而是撩开她稍稍有些乱的头发,在她额头上深深地吻一下。想起这些,我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在心里嘀咕着:该死该死,去接李小静想什么李芹芹。紧接着车就来了,我冲锋陷阵般地上车,投币,抓住扶手。
以前坐公车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身前身后的美女,但这次没心情。眼皮底下就坐着个打扮妖冶的女人,我拒绝想入非非。车开出可能还不到十米,我的手机响了,依然是有些恐怖的警报声。车上不少人看着我,让我有了点小小的满足,毕竟引人注目了一回嘛。号码是陌生的,我犹豫着接了。我不太习惯接陌生电话。
“喂,哥哥吗?”我听出是李小静,还掺杂着车开得飞快的风声。
“你到了吗?我在车上,就快到西站了,你等一小会儿。”我撒了个谎,很心虚。其实那个时候车要开到西站,就算不堵车也还得二十多分钟。
“你不用来接我了,我租的小车,可以直接到你家门口,你告诉我你住哪里就行了。”
真是谢天谢天,我赶紧把住的那地方说得一清二楚。电话讲完,车就在下一站停下来了,我乐颠颠地溜到路边,叫了辆的士,揣着救火般的心情往住的地方赶。“燕山街,芙蓉宾馆后面的宿舍楼!”我边点烟稳定心情边对的士司机说。
由于不好倒车,司机选择走八一路。车里放着交通电台的路况节目:八一路由西往东方向,由于车流量大,车辆行驶缓慢……烦躁,我突然觉得整个长沙城都在跟我作对似的。猛吸一口烟,表示愤怒,也是劝自己不要太着急。
跟李小静说好在公安厅门口接头的。当的士缓缓停下,我边掏钱边往车外看了看,还好,李小静还没到。这时城市开始显出本色的迷离,忽闪的车灯总在瞬间刺痛我的眼睛。我重又点了支烟,觉得在公安厅门口摆POSE和等女孩子实在过瘾。我东张西望地这看看那看看,然后又看看公安厅门口的警卫,希望他们别把我当贼看才好。
我的眼睛不太好,以前本来戴眼镜,可2003年不再戴了。主要是那个眼镜的度数实在有些过分,二百五十度,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一个数字。以前别人问我眼镜多少度,我说二百四十九度。其实我是看不清马路那边的人的,就算是大白天也看不太清。但是当李小静出现时,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让我掩饰不住地兴奋。
一个模糊的身影,白色的上衣,背着个黑色的大包,习惯性地动来动去。没错,就是李小静了。我知道她等人的时候喜欢稍稍扭动一下身子,像个撒娇的孩子。我朝她挥了挥手,然后目中无车地穿过马路。本来计划抱她一下,又觉得不妥,所以只是拍了拍她的左肩表示了一下亲密和想念。
“小家伙今天好漂亮!”我接过她的背包,语无伦次地跟她说了第一句话。
“漂亮吗?我就知道你会说我漂亮。”她连故作的谦虚都没有,说完就推着我回住所。
“远吗?”她问。
我说:“不远,左拐左拐再左拐就到了。”
我很紧地挨着她,偷看她的小脸,还像上次睡在视吧里一样,可爱得不得了,白白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亲。
进了屋,李小静说:“没想到还很整洁哦。”我嘿嘿一笑说,我勤快嘛。其实,为了迎接她的到来,我们一样是突击了一下卫生,像上次何梦如来考察时一样。我把预先给李小静买好的桶和脸盆拿出来给她看,都是淡淡的草绿色。我说好看吗?她左瞧右瞧,说好看,是我喜欢的。
“要是你再不喜欢我就要跳楼了,我去了四五家大超市才选中的。”我比较喜欢夸大其词,当然,聪明的李小静自然也知道我在吹牛!
美女驾到,我自然想搞得热闹点,郁闷的是哈奔和周小铸不知道跑哪疯去了,还有牛游亮平常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啊。后来想想不对劲,他们可能是想给我创造什么鬼机会。我马上一个个给他们打了电话,只一句话:“赶快回来,一起吃饭!”我装作生气,所以他们都只得满口答应。然后我又通知了里琪和何梦如,说一起吃饭。里琪刚好在家里准备用泡面解决晚餐问题,巴不得我请,不过何梦如还是要上晚班。
直到快八点,人才到齐。李小静是那种绝对外向开朗型女孩,第一次见面就毫无顾忌地跟他们大说笑话。我问李小静饿了没,她很不客气地说:“早就饿了,你怎么现在才问啊。”
出了门,李小静就一个人走到前面去了。哈奔在我耳边嘀咕:“老哥,这妹子还不错。”
接下来是周小铸:“可爱可爱!”
牛游亮比较白痴一点,说:“这是你的新女朋友啊?”
我全不理会他们,加快脚步赶前面的李小静。
里琪妹坨提前等在了大门口。看见我跟一个女孩子亲亲密密的,似乎有点好奇,问道:“朝哥哥,你的女朋友啊?”她的表情很自然,绝对没有吃醋的成分,所以我和里琪妹坨之间是不太可能发生爱情的。要命的是,这话被李小静听见了。李小静的脸竟然涨红了,有些尴尬地笑着。其实我也蛮紧张,我害怕她说“不是”,这样会让我很难堪。
不过李小静毕竟是李小静,她很快就调整了状态,走到里琪身边说:“我啊,是他家里的童养媳,进城来看他。”多巧妙的回答,不承认也不否定!我算领教到这个小家伙的厉害了!
晚上怎么睡,是件很伤脑筋的事。李小静还没来之前,我就征求过她的意见,她不肯跟何梦如睡,说是怕别人非礼她。郁闷至死,还真以为她男的女的都吸引呢。可我不敢这么说,毕竟对她还处在追求阶段,得处处小心才是。
里琪妹坨吃饭的时候问我:“晚上她睡哪儿?”然后又很有强调意味地指指李小静。
我说:“这还用问,当然是睡我床上啦!”
床单、被套都是新洗过的,用的汰渍洗衣粉,留着淡淡的清香,加上那么点阳光的味道。吃完饭回到家,李小静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卫生工作,把我的房间每个角落看了个遍,然后说:“基本合格,今天晚上我就睡这了。还有,最好乖乖地把寝室的钥匙交出来。”
一听这话,再看我毫不犹豫地把那片钥匙交给李小静,哈奔和周小铸早就笑得狂倒。他们知道我留了一手,早两天我就很有准备地去多配了把钥匙,藏在客厅的书柜里。
牛游亮睡的是一张高低铺,就是上大学时睡的那种,钢铁结构,很牢固那种。好在被子还够用,我就把上铺下铺都铺好了,晚上四个大男人分成两组,挤嘛。我铺床的时候,李小静和何梦如都在旁边专注地看说,说我是个很好的居家男人。我说就这点事啊,我早就会了。其实,我绝对没吹牛皮。
从小我就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善良且勤快。上小学五年级那年,妈妈从楼上摔下来,一只手骨折,两年多做不了家务活,而姐姐她们都在外面上学或者打工,那段时间,家里好多事都是我做的。洗碗,洗全家人的衣服,挑水,做饭等等。邻居看了都说,这孩子多乖啊,长大了一定被好多女孩子追着跑。这种猜想等我上初中就得到了印证,那时我才一米四多点,全班男生女生中我最矮。班里有几个恶得要命的高大女生,经常欺负我,还真把我追得满校园跑,说一定要教训一下我这乡巴佬儿。不怕被人笑,我还哭过,甚至恨过我妈,怎么让我长这么矮,怎么让我穿不上新衣裳,并因此让人看不起。
把小时候的事跟李小静说了一些,她就要睡了。
何梦如进房间之前问她:“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李小静摇头,似乎有几许得意地说:“不呢,我要睡我哥哥的大床!”
何梦如挤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没再说话。
为了配合她们早睡,我们四个男公民也只好做睡前准备,很简单,三下两下刷个牙,再抹把冷水脸就万事大吉。
两个女孩子都把门关了起来。我还是忍不住去敲李小静的房门,心不在焉地问:“小家伙,睡了吗?”
“谁啊?别敲,更别想进来,不然我抽你!”
狂晕,原来河东狮吼就是这样的啊。不过她也够粗枝大叶的,要去了我的钥匙,却忘了进去之后把房门反锁。
我不顾她的怒吼,把房门打开了一条小缝,接着嗖的一声,一本书砸了过来,我刚要说话,接二连三地又有书嗖嗖地砸过来。我真后悔没有提前把房子里那大堆大堆的杂志和书搬出去,让她多了这么多唾手可得的武器。
“再不出去,我真的要生气了!”
我看见李小静说话的时候,脸都涨红了。我只好乖乖退出。我能理解她的这种担心,但千真万确的是,我只是想跟她说说话,说说话而已。
周小铸和哈奔挤在床上,抽着烟说着带颜色的笑话,无心睡眠的样子,而牛游亮的鼾声已经差不多进入高潮。
看我悻悻而归,哈奔取笑道:“怎么啦?老哥今天晚上不能睡自己的床啊?” 天杀的,这根本就是落井下石嘛。
周小铸则一本正经地为我申辩:“哈哈,就你哈奔满脑子的龌龊思想,我们老朝谈的是纯情的精神之恋嘛。”
很不甘心地跟牛游亮睡在一张床上,心情跟着他的鼾声有节奏地烦躁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发现,烦躁也可以有节奏。我想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明天得带李小静到单位去一趟,让同事看看,然后问她想好做我女朋友没有。在李小静到长沙之前,我已经跟很多同事说过,我在追一个大学女生,大家正等着先睹为快呢。当哈奔催我快睡的时候,我没理他,我要造成一种我心如止水已经安然入眠的假象,免得他以后笑我求而不得。
第二天,我请了假,上午没去上班。家里其他人都消失了,只剩我和李小静两个人。从八点到十一点,我都坐在客厅里,无所事事地等李小静醒来。她这家伙也太能睡了,难怪长得白白胖胖。当她睡眼惺忪地出来时,我已经饿得两眼昏花。我这人可以少睡觉,但饿不得,一饿就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好多人笑我是小的时候没吃过饱饭,所以长大了才这么能吃。
李小静伸了个懒腰跟我打招呼:“哥哥早!”
我说:“早啊早,吃中午饭还早,不急,你慢慢洗脸刷牙。”
大概又过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吧,她终于做完一切,说可以出去吃饭了。我捂着肚子下的楼,我听见了我的胃在抱怨,唉,社会主义是不该让胃难受的。
在饮食上,我最大的毛病就是去同一个地方吃同样的菜。这次还是带李小静走到燕山街的尽头,去了小蓉园酒家。吃过饭,我问李小静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单位,她不肯,坚决要去上网玩传奇。我只得同意,把钥匙给她。
去单位我很少做事,一般都是神游,在各个办公室之间窜来窜去,找人聊天侃大山。所有的人都说我是个大闲人,其实他们不知道,我只是习惯夜生活而已,喜欢把所有的工作都放在晚上在家里完成。四点多钟的时候,有人通知晚上一起吃饭,去刚搬了新家的女同事家。听说为了让大家玩得尽兴,那位女同事已提前把父母“赶”出家门!
我说我不能去了,有个女孩子在家里。结果话一出口,办公室就沸腾了,强烈要求我一起带过去,让大家见识见识。见就见,谁怕谁啊,李小静又不是丑得见不得人的那种,再说她那么可爱。于是我跑步回了家,把李小静拉到了单位。
李小静依然是那一招,同事开玩笑问她是我什么人,她一律答曰:“我是他家里童养媳,进城来看他,给他带了点腊肉和我缝的两双鞋垫……”
她的确是个很会照顾我面子的人。那天,好多同事都见证了,在路上,李小静亲密地挽住了我的手。我心里甜开了花。
里琪妹坨很是不满地走过来问我:“还死不承认,都这样了,还说不是女朋友。”
我嘿嘿一笑,说人家还没亲口答应啊。不过晚上从同事家回来的路上,李小静说了,她考虑好了。
我连问了三声:是不是?
她说:“不相信是吗?我可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不过不喜欢重复。”
我的第三个女朋友就这样来到了我生命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家,李芹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问我找到女朋友没有,我却在支吾半天后回答说:“没有啊,怎么会那么快呢?”李芹芹真的很关心我找到女朋友没有,她说我找到新的女朋友了,她的心里会好受些,她想我过得幸福。我从来没怀疑过她的这份关心。
通电话的时候,李小静不自觉地哼了几声歌,李芹芹大概是听到了,问我:“你还骗我,身边有女孩啊?我给你打电话会不会不方便。”
我的心被问得紧紧的,止不住地慌乱,说:“没事没事的,一个小妹妹,在我这里玩,哈奔他们都在!”我搞不懂我在回避什么,这种回避对李小静算是莫大的伤害了吧。一旁的李小静自顾自地玩着,没看到我脸上的难堪。
两天后我送李小静从西站回学校,心里还像揣着个石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重。我多么希望,李小静的大大咧咧可以忽视我的恋旧,可以给我时间让我慢慢走出来,好好爱她。那时候,我心里面对爱的渴望还没有死去,我还有爱一个人的本领,需要的只是彻底地把与李芹芹相关的爱与痛统统从生命里剔除。 坐在去汽车西站的的士上,我紧紧抓着李小静的手,掌心微微沁着汗。
“小家伙,如果有一天哥哥对不起你了,你会不会离开哥哥,会不会恨哥哥!”
李小静大概误会了我的意思,说:“不会吧,你不会对不起我的啊。要是有一天我们不能在一起了,谁先提出分手谁就赔对方十万美金好不好?”
虽然她像在说一个笑话,但刚开始就听到分手这个词,心里还是不是滋味,酸酸的。我对自己说,我要努力爱她!
总以为,自己对李小静的歉疚,对李小静无法爱得彻底,是因为对李芹芹割而不舍。所以在李小静回到湘潭后,我努力控制自己不随便去想李芹芹,不轻易给李芹芹打电话,可是,我总是忍不住接李芹芹的电话。还有,我依然隔三岔五给李芹芹的爸妈打电话,问他们身体还好不好,虽然并不谈及李芹芹,但在那熟悉的声音里,我无法做到平静。
哈奔和周小铸都认为李小静很适合我,并不比李芹芹差。
我笑着对他们说:“记住啊,虽然李小静年纪比你们都小,但你们也要叫嫂子啊。”
我把李小静答应做我女朋友的事跟他们说了,他们在替我高兴之余,都说自己也要不甘人后,要快马加鞭去找一个回来跟我抗衡。我对周小铸说:“哈奔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就欠你对何梦如发起猛攻了。”对于这个问题,周小铸依然是一笑而过,不肯多谈。
到家润多超市去买了一个储蓄罐,是一头很可爱的小猪。这是李小静交代的,虽然有些形式主义,可我觉得挺必要。毕竟她不是天天在我身边,她要上课,我要上班,见面也不是容易的事,能在家里看到与她有关的东西,也许可以让我更快地忘记从前。李小静说过的,如果我想她了,就往猪肚子里投枚硬币,她说过一个月后要来检查的。
刚开始,我每天都会刻意去找些硬币,放在口袋里,每天都投几个进去。
李小静打电话过来,问:“哥哥,今天想我了吗?”
“想了想了。”
“那想了多少啊?”
“想了两块五呢。”
这些一辈子也难以忘怀的对话,天真而又让人心动,深深地刻在记忆里面,让我能时刻记起,李小静是我的女朋友,在我的初恋之后,在李芹芹之后的第三个女朋友。
里琪到家里来玩,看见我书桌上多了只可爱的小猪,忍不住问:“咦,怎么玩这种小孩子玩意儿了。”说着还要把身上的几块硬币往里面投。
我大声喊道:“不要啊,那是专门给李小静买的,我想她的时候就往里面放几枚硬币,你又不想她,为什么要投?”
妹坨笑我是二十五岁的老男人终于焕发出了第二春,我不置可否。其实里琪只是随口说说的玩笑并不是完全没道理。李小静的确带给了我一种全新的感觉,脆脆嫩嫩的,很舒心,如同两个孩子躲在草丛里晒着太阳说悄悄话。
每天给李小静打电话,似乎也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她可以给我讲很多身边的笑话,其实有些并不好笑,但经她调皮的语气一润色,就成了难得的生活调味品。通电话的时候,我喜欢斜躺在床上,随意就可以看见书桌上那头小猪,很有恋爱的感觉。
有一次她还跟我说到给哈奔介绍女朋友的事,说是她有一个玩得特别好的同学,和她一样可爱,而且比她长得漂亮。遗憾的是,过了没几天,哈奔就自己把女朋友带回来了。那天是星期三,出报纸。我下班回到家,见我房间的门虚掩着,也没想太多,一推就进去了。郁闷至极,哈奔竟然和一个女孩子在里面打情骂俏,好在并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动作。
见我进来,两个人都有点傻眼。哈奔眨巴眨巴地朝我做了个鬼脸,说:“回来啦,老哥。”
由于这天工作特累,我心情不是很好,于是有点不耐烦地对哈奔说:“以后给我注意点,带女孩子回来没关系,但一定注意把门关紧!”
这话把哈奔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那女孩子就更加不好意思了,脸通红的。我想她一定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吧。
那女孩子我以前见过,叫陈妍,在一所私立学校念书,年纪不大。以前我和哈奔还住树木岭,她跟班上几个同学去我们那里玩过。她和哈奔是网友,大概见面之前就有点网恋的感觉。那时候我对陈妍的印象很不错,她在我们那里帮着做这做那,很是勤快,我想以后肯定是贤妻良母。特别是她眼神里透露出的那种羞涩,不染一尘,虽是淡淡的,却也抓人。
当时我还跟哈奔打了个赌,说如果第一次见面你就能握她的手,我输你两百块钱。结果我真的输了,并不是那女孩心甘情愿,也不是哈奔强人所难。哈奔这个鬼有时候我还真服他。那次他想的点子是在陈妍面前大吹打台球的乐趣,然后一帮人就一起去了。陈妍不会打,哈奔只好手把手地教。想象得出来吗?很绝的,两只手都握住,还有抱的趋势。等陈妍他们走了之后,我只好乖乖地掏钱给哈奔。
没想到的是,过了几个月,他们还真恋上了。哈奔为了表现一下自己,没等我吩咐就进厨房做饭了,有客人在,我也不好意思等饭吃,也进去忙乎起来。
我说:“周小铸呢?你不会为了方便自己把他赶出去了吧?”
“没有没有,我回来他就不在。”哈奔赶忙否定,然后又问,“你觉得怎么样?”
他当然是在问我陈妍怎么样。我说很好,不错,就是有点呆,你调教调教就好了。怎么说,陈妍的确不是那种可爱俏皮的女生。
吃晚饭,人出乎意料地到齐了。饭还没好周小铸就回来了,很少回来吃晚饭的牛游亮一进门就叫肚子饿。何梦如是我们刚开始吃的时候出现的,提着一小袋麻花。
我问她吃饭没,她扬了扬手里的麻花说:“我吃这个就可以了,不过跟你们一起吃点饭也可以,我都好多天没吃米饭了。”
结果饭倒是勉强够,菜就差得远了。
哈奔买的菜,很不好意思地向大家道歉说:“今天就过点苦日子算了,将就将就,明天一定大鱼大肉,大家早点回来哦。”
情况一直都这样,多一个人,特别是多一个女人,睡觉就成了大问题。我征求哈奔的意见,问他怎么睡。他把我拉到黑乎乎的厨房里,蚊子似的说:“老朝,今天晚上就不好意思了,可能要麻烦你和周小铸睡客厅。”
我狠狠地捏了一把他的腰说:“你这家伙,这里还没问题吧?”
大家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哈奔一个人在厨房洗碗。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进去了,半玩笑半认真地说:“床柜里有很多那‘东西’,记得用一下,个人卫生还得注意,再说一不小心中标了会很麻烦。”
哈奔不是猪脑袋,完全明白我的意思,然后还不忘问一句:“不会是你上次买的等李小静来没派上用场的吧?”
我推他一把,说:“你去死好了,我对李小静真没那个想法,是我和李芹芹谈恋爱的时候买的,还有一大堆,来不及用,我看了还没过期。”
还不到十点,哈奔就偷偷地在我旁边耳语不止:“老朝,还不睡觉啊!”
我说:“是你急不可耐了吧,我一点睡意都没有,不过为了你我可以考虑一下通知大家上床休息。”
周小铸和牛游亮容易搞定,我使个脸色他们就明白了。然后我对何梦如说:“小如啊,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去吧。”
何梦如很迷电视剧的,听我这么说也不好再赖着不走,只好洗漱进自己房间。我跟她说晚安,却被她黏住了。她端着个小脸盆在门口站定,贼笑着问我:“朝哥,那是奔哥的女朋友吗?”
我说:“当然是啦。”
她却还不肯罢休,又纠缠地说了几句,然后指着门已被关上的房间,怯怯地说:“他们,他们……”
“别他们你们的了,快睡去。”
她这才乖乖地进门,回头再跟我说:“朝哥,你也早点休息。”
我从厕所出来,抽完一支烟准备睡觉,紧随我后去了趟“副总经理室”的周小铸,搭着我的肩膀说:“哈哈,今天晚上哈奔要唱好戏喽。”
我一下发神经,对着哈奔睡的房间喊了一声:“哈奔啊,声音小点,你不睡我们还要睡的!”
周小铸笑得要吐血,躺在床上的牛游亮也发出了笑声。牛游亮的笑声很恐怖,像深山老林里的鬼叫。
哦,差点忘了,说到副总经理室,我得补充说明一下。副总经理室就是我们的卫生间。这房子在我住进来之前,有一伙搞传销的人住过,走的时候有块“副总经理室”的门牌忘在了阳台上。我觉得好玩,决定把它挂起来,想来想去,挂卫生间最合适不过了。副总经理室一般都是一个人嘛,这个和卫生间的特性相符,我把它挂卫生间了。所以我们现在都习惯说去副总经理室,而不是去厕所。
跟周小铸和牛游亮睡在客厅里,聊到十二点还没睡意。
我说:“唉,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祖国的花朵被摧残。”
周小铸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大发感慨:“唉,是啊是啊,按这种趋势发展下去,我要到哪里去找一个跟我身价相符的人?”
牛游亮也不照顾一下别人的心情,睡在下铺趁热打铁:“周小铸啊,为了给你提高身价,我们以后干脆叫你处男周,怎么样?”
牛游亮的话大概是把周小铸刺激了一下,周小铸一个翻身跳到下铺,骑在牛游亮身上,说:“你别乱来啊,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处男不值钱啊!”周小铸用手把牛游亮的脖子掐住了,害得牛游亮连声告饶。
看他们两个闹的,真像要打起来,看来处男这俩字够刺激人的。
周小铸上来的时候,我说:“别理他,争口气,争取年内把处男身给破了。”
我们正准备收住话匣子睡觉,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我叫了声哈奔,哈奔穿着内衣裤跑到我们的高低铺前面,嘿嘿笑着,笑得有气无力的样子。
周小铸问:“完了?”
我附和一句:“就完了?”
哈奔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应付我们的疑问:“呵呵,你们想哪儿去了,我在安心睡觉呢。现在起来上个厕所。”
我看了看周小铸,又翻身看了看下铺的牛游亮说:“哈奔说他在里面安心睡觉,你们相信吗?”
哈奔转身要走,我又补充了一句:“哈奔啊,不要那么大一堆一次用完了!” 他也不回头,双手搂着双肩跑去了厕所。
真是无聊啊,老管着这些事。不过关于陈妍和哈奔的这一夜,在我们这个“家”,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虽然不是第一个入住的女孩子,却绝对是第一个住在这里发生情况的女孩子。不过那时候我还会告诫哈奔,要他真心对别人,既然这样了,就要负起责任来。那时候我还不是一个坏人,我的良心还是活着的,还有爱,还有善,还会内疚,甚至还会掉眼泪,总之,是还保留着一些难能可贵的东西。
次日,等陈妍走了之后,我进到房间把哈奔擂醒,说:“警告你哦,赶快起来把被套和床单都洗掉,你女朋友的味道我和周小铸都没兴趣!”
他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回答说:“好的,这个我知道,一会儿就起来!” 转头我又看了看扔满白色卫生纸的垃圾篓,说:“对了,还记得把垃圾倒了,别留在家里发酵,有必要的话,喷点空气清新剂。”
哈奔只是点了点头,就又沉沉睡去,活像死猪。看来他真的累了!
我在燕山街慢吞吞地吃了碗米粉,赶到单位还不到八点二十,冷冷清清的,所有办公室都房门紧闭。掏钥匙开门,却发现门没锁。里琪妹坨一个人躲在办公室,埋头做着什么。看见我进来,淡淡地道了声“早”就不说话了。
我看出了她的不高兴,走到她跟前问道:“妹坨怎么啦?以前没见美女板过脸啊!”
“没事没事,我好着呢,死不了。”
见她一口打发的语气,我也不好多问,去洗手间拿工具搞卫生。以前办公室还贴着张值日表,我来了之后根本就没用了,我恨不得从星期一到星期五都改成我的名字。并不是我初来乍到想讨好领导,我连这样做的人都看不顺眼,自己怎么可能效仿?把每天主动搞卫生这事说出来,也不是为了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我油性皮肤,贴也贴不稳。爱劳动是我的天性,我妈知道,李芹芹知道,李小静也知道,现在全单位的人都知道。可惜年终的时候没个“劳动积极分子”奖,不然准非我莫属。
看我一个人哼着歌拖地板,里琪妹坨要帮忙。我做了个拒人千里的手势,说:“一边坐着去,这种力气活让女人去做,我怎么忍心。”
她不再逞能,站在我身后说:“要是谁嫁给朝哥哥顶要幸福死去!”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二十五岁这年,一说到娶娶嫁嫁的我就来神,兴奋地跟她开起玩笑来。
“这不用说!有机会你也可以考虑我的!”
“那你家李小静呢?准备怎么发落?”
“她做大的,你做小的!”
我本来还准备说要不干脆两个并列第一,可已经来不及了,里琪妹坨的乱拳已经把我的背捶得贼响。这一极富想象空间的暧昧情景,刚好被赶来上班的文芳撞了个正着。
文芳像狗仔发现了八卦:“咦咦咦,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办公室注意影响。” 里琪不好意思地回到座位上,剩我一个跟文芳斗嘴。
“文姐,这不算什么吧?你也别吃醋,就算有点暧昧,你绯闻女一号的位置还是无人能撼的。”
文芳狠狠地“切”了一声说:“跟你暧昧了?”
我说:“好了好了,别欲盖弥彰了。”
中午我约了文芳、里琪和欠子去家里做饭吃。我们兵分两路,里琪和欠子到菜市场买菜,我和文芳直接回家淘米做饭。家里的碗还没洗,哈奔陪周小铸出去找工作去了,留了字条说中午不回来。文芳是那种天生不适合做家庭主妇的女人,个儿太高,洗碗的时候腰弯得厉害,我看着都难受。
我说:“文姐,要不我给你搬个凳子你坐着洗?”
“去去,净说些鬼话!”她朝我扬了扬手,弄得我一脸的小水珠,还有洗洁精的味道,立白的。
洗衣粉用汰渍,洗洁精用立白,这是跟李芹芹住一起时养成的习惯。记得有一次李芹芹叫我下楼买洗洁精,我问什么牌子,她说:“就是陈佩斯做广告那种啊。”我说:“哦,我知道了,嘿嘿。就是‘我老婆一定要我带到美国去’那种。”上次李小静到长沙来,洗葡萄竟然也用了这种洗洁精。李小静是个不太会做事的女孩子,她用一个盆子把葡萄泡起来,再加些洗洁精“消毒”。我不知道,再说不搅动没见泡,我吃了好几颗后开始大骂葡萄变质、水果店老板变态。
人多势众,做餐饭不需要太多时间。大概还不到一点我们就开餐了。我做了文芳最喜欢吃的豆角炒肉泥,还有我最拿手的爆炒茄子和香干炒肉。
文芳吃着最让她嘴馋的豆角肉泥,说道:“朝弟弟啊,你这么勤快,人也长得过得去,可不要对我妹妹太好了哦。”
“不会吧,对女孩好也有错啊?那你是想让我对她使点坏喽?”我说。
“表现得太好了,小心别人爱上你。”里琪插嘴进来。
“是的是的,小孩子分辨不出真假,容易动情。”文芳忙不迭把话说了个底朝天。
晚上哈奔他们都回来了,可迟迟不见何梦如的影子。我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哪里。
“朝哥不好意思啊,让你们担心了,我今天晚上跟同学逛街去了,不过现在已经快到家了。”
“以后如果有事,记得打个电话回来。”
作为“家长”,我还是得负点责的。哈奔却拿周小铸开涮说:“铸哥,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以后你就负责每天接送何梦如好了。”
“好办法。”我给周小铸伸了大拇指说,“接两三个星期估计就可以接出情况来了。”
因为要赶一篇稿子,得在房间里用电脑。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写稿子的时候必须开大音响听歌,于是提前通知哈奔和周小铸做好睡客厅的准备。何梦如回来,在我房间里转了个圈就出去了,跟哈奔他们聊了会天,然后洗澡。牛游亮还是专心致志地忙他的教学模具。有时候写稿子累了我会出去,跟他们一起抽抽烟。
快十二点了,我的稿子还没完,只好猛抽烟提神。哈奔他们睡了,牛游亮也收工躺在了床上。我出去看看情况,只有何梦如一个人还在忙,洗的头发还没干,她说要等等。
我说:“早点睡啊,明天上早班,不然又会睡不好。”
她笑着点头,不停地梳着头发。为了不让音乐吵到他们,我把房间的门关了,换了首郑智化的老歌——《让我拥抱你入梦》。特喜欢这首歌,上大学的时候寝室里最喜欢听一个叫柴静的女子主持的“夜色温柔”,节目结束时放的歌正是这首,我们男生像爱柴静一样爱着这首歌。没想到的是,何梦如也喜欢听。虽然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但她可能还是隐隐听见了。
她推开门进来,说:“朝哥你现在还不睡吧?”
“不睡啊,怎么啦?”
她于是又笑出了那个甜的酒窝说:“那我跟你一起听听歌啊,我很喜欢听。” 我觉得不太好,却又不好拒绝,只好应允了。可谁知道她转身又把门给合上了,还嬉笑着说:“朝哥我把门关上了,怕吵着奔哥他们睡觉。”
我“哦”了一声,然后叫她坐在一旁听,我写稿子。不过她也挺麻烦,听完一遍又叫我找什么《一个人的精彩》。我只好上网帮她找,不过也说不上不情愿。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房间里呆了多久,我只知道歌是换了一首又一首,她都没提去睡觉,弄得我心里慌慌的,怕要是哈奔他们知道了,在自己家也闹出什么绯闻来。
终于,我说:“小如,都一点多了,你快去睡吧,睡不好小心长黑眼圈。” 她起身,我长长嘘了口气,可要命的是,过了两分钟她又进来了,给我泡了杯牛奶。
“朝哥,喝杯牛奶啊。”
我有些受宠若惊地说了声谢谢,可更要命的是,把牛奶放在书桌上,她自己又坐下来了,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看了一下她的头发,显然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本来和何梦如那个独处到凌晨一点以后的夜晚,我不想提太多,但想想不作出必要的说明更不行。孤男寡女的,呆在那么深的夜里,还有美妙的音乐相伴,不发生点什么似乎很难说得过去,可实际上,我和何梦如让有这种幻想和期待的人很失望。我心慌是担心绯闻,何梦如也只不过真的想听听歌,仅此而已。 何梦如出去的时候,我看了电脑上的时间,是一点三十五分。这真是一个狗日的时间,糟糕透顶。何梦如深更半夜从我房间走出去,竟然被哈奔看到了。
第二天早晨,哈奔很小心地问我:“老哥,昨天晚上累不?”
“累啊,快两点才搞完!”
我是两点才把稿子写完的。可令我纳闷的是,哈奔竟然又把嘴笑歪了,笑得我心里一阵阵发虚,自然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把哈奔的衣领提住,说:“你看到什么了?”
“老朝,你不要紧张,我什么也没看见,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哈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在我的反复“提审”下,才得以让他如实招来。我狠拍自己的脑袋,叫苦不迭。我怎么就忘了哈奔这小子每天晚上都有一点多钟起来方便的恶习呢?他那个烦躁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像安了闹钟定了时一样,每天晚上一点钟总要出状况,而这天他刚好就看见何梦如从我房里出来。我真恨不得一刀把他那东西剁掉。
我说:“你别以为我真是那种人啊,口口声声劝兄弟去追哪个女孩子,最后又自己拿着用了!”
想必关于李芹芹的事哈奔也还记得,我当初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叫他去追李芹芹的,结果是我自己栽了进去。现在轮到何梦如,我计划让周小铸试试的,我自然得小心点。
“放心,这事我会对周小铸只字不提的。”哈奔像是为了安慰我,很够义气似的说。
在单位里,我就无所顾忌了,把何梦如在我房里呆到凌晨一点多的事,添油加醋地跟文芳说了。
文芳反复问了不下五句:“真的吗?”
我说:“不是蒸的是煮的啊?”
她只好翻白眼,说:“你真的不要对她太好了,你坏我倒不担心你敢坏到文姐的妹妹头上来,不过小女孩子真的很容易动心的。”
真是八婆,就喜欢啰唆。不过我也总算明白了,有时候对女孩子好会是一种致命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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