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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里琪尴尬交往的那段日子,我并没完全失忆,除了想和她之间的事情,还有太多别的东西纠缠于心。我常常在好不容易睡着之后,又在半夜醒转过来,不是因为梦,而是因为饿。接连好多天,差不多有一个星期吧,我没有心思找别人一起吃饭,更没心思一个人坐到店里去,看别人的热热闹闹,自己却冷冷清清。在家里做饭吃就更不可能了,想不想动手是另外一回事,关键是我总是太难习惯独自在厨房里忙乎。再说了,一个人做,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我每天下班回家后,就在燕山街吃碗米粉再回来。米粉便宜,上得快,吃起来也快,我喜欢这种速战速决的感觉。可米粉这东西不禁饿,一般在六点吃过,我七点多钟就饿了。有时候我就忍着胃痛,要是实在忍不住了,会再跑下去吃一碗。弄得那米粉店的老板都对我知根知底了。每次我一出现,他都不用问我,而是直接对里面喊:“肉丝米粉一碗,分量多一点!”里琪有时候打电话给我,问我吃饭没有,我说吃了,她马上就能猜到:“肯定又是吃的米粉!”她说我总有一天会变成米粉人!
饿醒过来了,我就想,要是有个家多好,有时候还会自觉不自觉地想起李小静给我做的那锅汤。其实那段时间我特别想李小静,当然这种想不能理解为思念,思念会是甜的,而我想李小静的时候却是苦的涩的。我总在想,要是我真选择或决定跟里琪在一起了,李小静在我二十五岁里扮演的角色是不是太悲凄了点?除却这种内疚,我可以对任何人承认,就算不和她好了,我也很难从内心里放下她,她身上的很多东西我永远也放不下。跟李小静在一起,我是轻松的,没有压力,她也不会给我压力,她总是能心平气和地跟我讲一些事情商量一些事情。
如果允许我赞同人可以爱不止一个的说法,如果允许我自作主张地把爱量化,有一点我是不得不承认的,在最初的那个时候,我爱李小静胜过爱里琪。只是里琪并不像刘晨晨那样,会轻易在我拿两者对比之时被我排除在外,里琪妹坨足以让我犹豫徘徊,让我想到在两者中间去二选一,还有我觉得我跟里琪谈的话似乎更现实一些。对于爱谁多爱谁少,当时我是这么想的,我想会不会是李小静跟我谈的时间长,有种先入为主的思想左右着我?我想会不会是因为我跟里琪妹坨以同事、朋友的关系相处太久了,一下找不到很强烈的爱的感觉?不管怎么样,我必须把这些关系和感情理顺!
当时里琪自己也还没确定下来,也还没跟那个什么雄分手,所以我以为我有时间来确定自己的,我以为我时间还足够。可是,现实却告诉我已经来不及了。我竟然把李小静的生日给忘了,我记性差,忘了都不要紧,李小静也不太可能会生很大的气,她以前就说过我智商不太高,丢三落四很正常。 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我去了她学校,那时候她还没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还处在进攻阶段。
那次我两手空空去的,见到她我就说:“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给你带哦!” 她跟我耍小聪明,说:“什么都没买不要紧,不过你千万别说你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颗心来这种矫情的话,我会受不了的。” 后来晚上我们去了她们那里的步行街,我跟她说:“我一定要给你买点什么,不然你回去你们寝室的人会说我太要不得了的,说是来给喜欢的女孩子过生日,却没一点表示。”
她不肯,说不喜欢让别人给她买东西。因为我坚持,她还是勉强同意跟我在那些鞋店啊、服装店逛了逛,走马观花,像是为了满意一下我的要求。我受不了了,一定要她认真看认真选,还比较笨嘴笨舌地给她推荐。在一个店里,我说有件毛衣很不错,叫她试试,她看了看,说那就这件吧,然后就跑了出去,试也不试。 我付了钱跑着赶上她,她很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哥哥,叫你不要带我来买东西,你看我是不是脸红了!”
我说:“没有脸红啊,再说你脸红什么!” 她撒娇似的用胳膊挤了挤我,说:“都怪你,我从来都不脸红的,这下坏了我的形象,你赔我损失!” 去年李小静生日发生的一些事情,我都还记得很清楚,如今想来还觉得温馨,她留给了我一种年少不经事的快乐,让我流连并且难忘。可是事隔一年,一切都有点面目全非了。
那天,接到李小静的电话,我还有些惊喜,可听到她第一句话,我的心就紧了起来。她说:“哥哥,你还好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不知道怎么把话接下去,心里明明在意的是后面那句话,嘴里却回答着前面那个问题,因为我试图先避开她的生日竟然是她打电话给我这个尴尬。 “哥哥还好的,饿了吃点米粉,无聊的时候搞搞网恋!” “我刚才出去吃饭了,喝酒了!” 我这才听她说话有点异常,估计喝得微微有点醉了。我不说话,好像无言以对。
“哥哥,我想你了,你也想我了吗?” 我突然变得有些呆板,心隐隐地痛。我说:“想了,哥哥也想小家伙了!” 那个电话好像也没讲太长时间,因为我感觉自己好像难以面对李小静,虽然只是电话,没有面对面,但是内心还是慌着乱着。再说我也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人,我能从李小静的话里面听出告别的意味。这让我很难受。挂了电话之后我在房子里一个接一个地绕圈,从这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最后竟然站在厨房里发呆。好在厨房还算干净,不然非要被熏死去。当时我就那么站着,一动也不想动。发呆还是在比较小的空间里好,要不是“副总经理室”是不干净的地方,我说不定会进那里去发呆。我想也许我跟李小静就这样完了,真的就这样完了。不怕别人笑话,我的确想大哭一场,可酝酿了很久还是没哭出来,所有的痛苦不能通过眼泪发泄,就只好憋着吧。
下午,李小静就给我发短信来了,她说,哥哥,我们分手吧。而且她还告诉我,她国庆节后那次来长沙就是想跟我说分手的,但当时我要睡觉,她没机会说,还有我抱她的时候让她感觉我还是爱她的,所以最后就放弃了说出那句话的打算。看到李小静的短信息之后,我犹豫了很久才给她回过去,问她为什么?其实我是没资格这么问的,道理明摆在那里,谁会给别人做一个感觉不到爱只是名义上的女朋友呢?还有,我自己不是一次次地想放下跟她的这段感情吗?
李小静对我说,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你知道吗?我想你先对我说,可是你没有,我现在等不及了,我必须要对你说了。她说,我给了你甩掉我的机会,你没要,那只有我来下手了。 我无法辩解,甚至无权挽留,我只是有些黔驴技穷地说:“不行,我不同意!”
晚上李小静又跑去上网,在QQ上给我留言。其实我也在线上,但我一句话也没敢说。李小静说,她给我买了块玉,现在她戴在身上,等戴热了再给我,在我生日的时候再给我;她说她知道我最爱的女人不是她,一直都知道;她说她想用她的宽容、善良和智慧来改变我,可是她最终还是没做到;她说以前跟我说好的,谁先提出分手谁就给对方十万美金,所以她欠我十万美金,不过我给她买的那头猪,她一定要拿回去……
我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前面,看着她发过来的一行行字,看得眼里含泪。我没有反对和挽留的能力,我没这个资格。明白这种感觉吗?就像在大街上,你爱的人生气跑了,追不追得上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连追出去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你没有起跑权。
李小静很明白地跟我说了分手之后,我稀里糊涂地过了几天,痛且痛着,却也不能叫出声来,都是自作自受罢了。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觉得上帝很喜欢跟我开玩笑,而且一开就是天大的那种,叫人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张大嘴巴叫天的份儿,再夸张一点就是叫天呀,或者,我的妈呀。其实叫天叫妈都没用的。上帝想捉弄一个普通大众简直易如反掌。我一直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星期四的上午,我一个人守在办公室。电话铃响了,我坐着不动,懒得接。电话铃过了一会儿,又响了,我还是不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我靠,响你妈的头啊,老响!”
终于不响了,我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翻一本香港那边的时尚杂志,看了几个性感得叫人恶心的美女,然后文芳就进来了。 “文姐,才来啊,我的耳朵都快被电话铃吵得生茧了!” “你不知道接啊。” “不想开口说话好多年!” 可能文芳刚坐下没五分钟,电话铃又响了。电话机就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她很快就接了。她朝我叫唤:“朝弟弟,找你的。”
我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地对文芳说:“我不在!” 文芳过来拉我,说:“都已经叫她等一下了,你就接啦,反正呆在办公室也没事做!” 我狠狠地白了她一眼,硬着头皮去接。拿起听筒,冷冷地喂了一声,就差点晕了过去,因为我听见电话那边说:“喂,是小朝吗?”是李芹芹她妈。这是整整两个多月后,我再次听见她的声音,然后就很自然地应了声:“妈,是我!”鼻子就酸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渐渐变得麻木和残忍的我,每一根神经在李芹芹和她妈面前,依然脆弱不堪。
李芹芹她妈对我嘀咕了半天,说打我手机总是关机,打家里电话没人接,而办公室不是没人接就是接了也说你不在。我没有解释,只是一个劲地敷衍过去,而她也没问怎么回事。 我说:“妈,你们还好吗?爸爸能下楼走动吗?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想给你们打电话问候一声,却不敢,怕影响你们!” 听我这么一说,李芹芹的妈妈大概又有点心酸了,声音有些哽咽,说:“小朝,妈上次答应做通丫头的工作就给你打电话的。”
我不说话,心里却开始慌乱起来。我记得这个不算承诺的约定的,只是没想到在事隔两个多月之后。 我说:“妈妈,你不要再让她为难了,她跟我说她现在过得很好。” 李芹芹的妈妈开始叹气,一声接一声,良久才说:“每次通电话,丫头就跟我吵,不要我跟她提起你。我没办法,上个星期又去了趟广州!” 我屏住呼吸,想听她把话说下去,想等待一个判决。真的,虽然过去这么久了,但是我的心还没有死,一直都没有死。可能我这么说,一定有很多人骂我猪。李芹芹依然是可以让我义无反顾的一个人,一个让我痛苦地爱着却怎么也恨不起来的女人。
“我跟丫头说起你们的事,她还是哭了,她问我怎么办,现在你买了房子,她和广东那个伢也买了房子……” 又听见她叹气,我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妈,我在这里听着呢!” 她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很为难地把话继续:“我对她说这些都不是问题,如果还能在一起,房子可以卖了,要赔多少钱爸爸妈妈出!” “妈,那她怎么说呢?” “她哭着跟我发脾气了,她扯着喉咙说要是还想让我们在一起,就要劝你去广州,她说她不想再一个人呆着了。”
是的,上帝就是在这个时候捉弄我的。这好像是一个不错的空当,李小静主动提出了跟我分手,而里琪妹坨也还没跟那个什么雄理清关系,选择起来好像要轻松些。我一只手握着话筒,另一只手压着胸口,因为我发现当时我的心跳得厉害,我感觉我真像在做梦,而且这个梦一做就差不多是一年。 “小朝,虽然丫头没明确表态,但我想只要你再争取一下,还是有可能的。” “妈,我知道,不管怎么样,我明天去一趟广州,明天就去。” 直到这个时候,李芹芹的妈妈才很小心地问了句:“小朝,你应该还没女朋友吧?”
如果是换作一般的朋友,我一定狂晕,然后说你怎么才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啊。但我对李芹芹她妈说的是:“没有呢,妈!” 我的声音同样很小,小到竖着耳朵都听不清。 下午我就去买了火车票,晚上的火车。我没告诉任何人我去广州,连哈奔都没告诉,去广州我也不见他,我只去见李芹芹。我怕哈奔也骂我傻B,虽然他一直都很赞同我跟李芹芹在一起,但中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也觉得有我这样吃回头草的兄弟都脸上无光。拿着火车票,看到“广州”两个字,奶奶的我竟然很不争气似的,手抖得厉害。这是我毕业那年在广州找不到工作回长沙后,第一次再往广州走,屈指一算,有两年多了。想想还真觉得恐怖,时间他妈的真是跑得惊心动魄的快,一下就两年多了。
我当时身上只有两百多块钱,下半年我一直没钱,就算有钱也会尽最大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花光。我买的是最普通的车次,才四十九块钱,便宜得叫人想唱东方红。车上基本上都是民工,脏脏乱乱的,叫人一进去就发闷。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掏出手机就看见里琪妹坨发来的短信,问我在哪里,问我吃饭没有,还说要我别再去吃米粉了,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死在米粉店的。我的情绪瞬间又低落起来,想起自己就要到广州去找以前的女朋友重归于好了,她却还这么关心我,就算我能一直隐瞒下去,也是一种莫大的伤害吧。我紧压着心里的愧疚给里琪妹坨回了条短信过去,撒谎说我一个人呆在家里,想好好地静一静,要她这两天都不要找我,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车过郴州,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很困却没有睡意,再说我买的是坐票,想睡也是睡不安稳的。我拿着手机玩过来玩过去,不知道要不要在到达广州之前告诉李芹芹我要去了。如果告诉她,我怕她一晚上都会睡不着;如果不告诉她,我又担心她明天见到我之后手足无措。最后我还是给她发了,我说我要去广州,要见你一面。我不想她站在我面前的时候语无伦次,毕竟我去广州是想好好地跟她谈一次,告诉她我可以原谅她,跟她在一起之后会再好好爱她。以前李芹芹一直以为我不很爱她的,总以为我有时候对她的好是对当年她主动追求我的一种回报。
李芹芹一直没给我回话,我这才想起,她晚上到了这个时候一般都关了手机。我于是再给她发了一条,想她早上起来一定看得到。我叫她在单位等我,我直接去她们单位。车是早上六点多到广州,再从火车站赶到她们单位,她差不多就在上班了。我想象她早上起来看到我短信后的心情,想象她见到我之后的样子,甚至我还一次次地设计着该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眼前。想着这些,我就像在做梦,醒着的梦,不过因为是在晚上,所以不好说是白日梦。
到广州下了车之后,我一直把手机拿在手里,我害怕周围太吵,李芹芹发短信或者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听不见。广州总站还像以前一样,放眼处全是人头,大的小的,圆的扁的,五花八门。虽然不能说一切都熟悉,但好像也不陌生,最好的兄弟哈奔还有李芹芹都在这座城市,我觉得亲切。李芹芹在经济开发区那边,离火车总站远得叫人晕菜。我只去过李芹芹单位一次,那次还是从天河上的车,所以我想了老半天才想起应该上哪一路车。可刚上去,我就又有些犹豫了,七点多钟了,李芹芹还没给我一点消息,我突然觉得我是不是真的该来,而既然来了,是不是真该见她。但这个时候车已经关门上路了,我对自己说,先过去吧,哭也要离她近点再哭!
李芹芹上班那个地方是叫什么路来着,忘了,但我下车就下对了地方,因为我一眼就认出了我们一起吃过饭的那家湘菜馆。这个时候已过了九点,我给李芹芹打电话,她很快就接了。 我说:“李芹芹,我在广州!” 她“嘿嘿”地笑了两声,说:“你这家伙,别骗我啊?” “我那家伙没骗你,我也没骗你!” “不要油腔滑调,正经说话!”
其实她不相信我是有道理的,以前刚提分手的时候,她其实很想让我过广州去劝劝她,但我没有,我固执地坚持,不原谅她。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相信我这次是真的到了广州,可是我又不能去找她,我没去过她们单位,不知道是哪幢楼。 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可惜广州的车开起来也没有很特别的噪音,不然也可以叫她分辨出来。我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说:“相信我,我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我们以前一起吃过饭和那家湘菜馆旁边。是你妈告诉我你要我来广州的!”
她终于停住不说话了,沉默着。她的犹豫,让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我咬了咬唇故作坚强地说:“也许我是抱着幻想和目的来的,但是我可以做到只见你一面,然后就安静地离开,相信我,只要你不愿意,我可以做到不破坏你现在的生活!” “你在哪里,我就出来!” “在那家湘菜馆门口,我等你。”
我孤零零地站着等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只是觉得很悲壮,直想哭。我很希望她快点出现,却又害怕她出现。我点燃了一支烟,抽几口又扔掉,见她还没来,又点一支,抽几口又扔掉。当地上齐齐躺着五根长长的烟的时候,我远远地看见了她。还跟以前一样,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样子。一切都太熟悉了,我莫名其妙地想放声大哭,其实我真的可以放声大哭的。广州这地方没人认识我,我哭过之后只要自己不说,是没人骂我傻或者不像男人的。终于离得很近了,近到我能看到她眼里的不安,一种很复杂的不安,理不出缘由。我站着没动,她走到我面前,我看着她,她看着我,不说话,许久都不说一句话。
我比她先没出息,因为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她说话了,也是故作轻松的语气:“不要哭嘛,不像个男人!” 我很想抱住她,拼尽一生的气力抱住她,可是我犹豫不决地下不了手。如果再多给我一分钟时间与她对视,我也许可以拾起勇气,然而这个时候她换了个位子,站在了我的右手边,用手推了推我说:“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再哭我也忍不住啦!” 她也很及时,话刚说完眼泪就流出来了。没有好的地方去,我们就找了个人少的路段,在路边坐下来。没有紧挨着,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大眼瞪小眼,瞪了老半天也没瞪出什么名堂来。
“告诉我,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她不说话,我再问:“不管还能不能在一起,你能告诉我,你现在还爱我吗?” 她说:“不要犯同样的错误了好吗?无论是爱还是不爱,我已经能控制自己不去想太多过去的事了。” 我倒吸了口冷气,很不情愿地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我知道,有时候,就算还爱着又能怎么样呢,爱也是可以过时的,也是可以过期作废的。就像一张车票,过了时间,它还是一张车票,但别人已经不会让你上车了。
我强忍着心痛,说:“那你为什么对你妈妈说那样的话,说我如果还想跟你在一起,就来广州?” 她把头转过去,凝神片刻,说:“我妈你是知道的,她太希望你给她当女婿,她根本就接受不了别人!” 好像也没什么好谈的了。中间她妈妈打电话过来,她没有接,然后又拨我的手机,我看了看她,也没有接。因为这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对老人说。我的心情似乎也不是太难过,所有的幻想都面对面地破灭了,反倒能感觉到一点点轻松。
我说:“谢谢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会一辈子都觉得欠你!还有,你妈妈曾经对我说过,我们的分手可能会影响他们的整个晚年。我常常为当初没珍惜你而内疚!” 其实我把她妈写给我的那封信带来了,我想给她看看,但现在这样的场面,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了。那封信就揣在我口袋里,我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心突然又像在淌血! 然后,我说我过哈奔那边去了,而实际上我是坐下午的车回长沙,我想尽可能快地离开这个城市。
“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会坐车。去哈奔那儿,跟最好的兄弟抽几包烟,大概就平静了!” 我努力地控制住眼泪,我不想她第二次说我不像个男人。是的,我都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这么久了还跑来找她,这么久了还对一份狗日的爱情抱着幻想。我知道其实她也强忍着眼泪,如果是以前,她或许早已经哭出声,但走上社会两年多,她变得坚强了。在站牌下,我们沉默地站着,等车开过来…… 车终于在我们身边停了下来,我看着她说:“我走了,你自己在这边保重,也许再也不会来看你了!”
我正要上车,她却在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失声痛哭,三下两下就到了撕心裂肺的地步。我对这种哭太熟悉了,我自己也这么哭过,在她提出分手我一次次拨打她的电话无人接的深夜里,也是这么哭,一个人哭给自己听。我受不了了,我要崩溃了。我一步跨到她面前,狠狠地抱住了她。车开走了,我不管了。她把头埋在我胸前,我能感觉到热热的泪。她喃喃地叫了我一声“宝宝”。是的,就是这两个字,让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以前总是这么叫我的,叫我宝宝,给我留字条也是写的宝宝!
我哽咽着说:“你还是想跟我在一起的,对不对?告诉我,对不对?” 她哭得更厉害了,过了很久才说:“宝宝,你给我时间好不好?” 虽然攥住了一线希望,我还是在当天下午就买票回了长沙,坐的是到沈阳北的那趟车,在广州火车东站上的车。我坚持没要她送,我知道要是送,在火车站还会有一场大哭,而我已经快承受不起这种撕心裂肺了。在火车上,我给里琪妹坨发了条短信,说:妹坨,你不要跟你男朋友分手,我怕我给不起你幸福!发送成功之后,我觉得自己真他妈的卑劣,是的,真他妈的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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