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出尘外 怪生笔端

　　当代中国画家姚鸣京的山水画表现了禅境，已成为不少评论家的共识。但究竟什么是禅？什么是禅境？姚鸣京的山水画是如何表现禅境的？他这种表现禅境的山水画在当代有什么价值？似乎还需要我们进一步的思考和辨析，我主要从事印度艺术研究，试从印度——中国佛教哲学的角度解读一下姚鸣京山水画的禅境。

　　

姚鸣京与黄永玉

　　什么是禅？

　　在古代印度，禅是瑜伽修炼法的一个分支与阶段，瑜伽是梵文YOGA的音译，原文为轭，引申为联合、结合，意指通过苦行、克制与沉思冥想，脱离对肉体和一切感觉现象的依恋，获得超自然的智慧和能力，最终达到主客合一、物我两忘、灵魂解脱的境界（印度教的梵我同一或佛教的涅盘）。瑜伽修炼一般通过八个阶段：禁制、遵行、坐法、调息、制感、执持、禅、定。瑜伽的后三个阶段即执持、禅、定，属于精神的修炼，指精神专注一境，止息杂虑，静坐而近似深度催眠状态。执持的梵文DHAMA的意译（亦译等持），音译为三摩地和三昧，原意为冥想、恍惚、出神、入定（后来三昧常用于指称事物的诀要）。在瑜伽修炼中，禅处于执持与定之间的中间阶段，精神专注的程度比执持更深，比定稍浅。在汉译佛经中，往往把禅与定合称为禅定，虽然不够规范，但已约定俗成，一直沿用至今。瑜伽修炼方法起源于印度河文明时代（公元前2500—前1500），后来印度本土的三大宗教印度教、耆那教和佛教都修炼瑜伽，把禅定作为获得超验智慧般若的重要手段。相传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就是通过禅定而悟道的。尽管如此，在印度佛教中只有禅定和曰禅法。并没有禅宗。世尊拈花、迦叶微笑的故事，还有禅宗初祖菩提达摩西来弘法、面壁九年的传说，不见于印度佛教经典，恐怕多出自中国禅僧的杜撰。在禅宗兴起以前，中国已流行从印度传来的各种禅法，主要还是指瑜伽禅定，有时禅法也泛指佛法、佛教。唐代中期兴起的中国化的佛教禅宗，使禅从一种修炼方法，逐渐演变为一种人生哲理。禅宗的实际创立者慧能（638—713）被尊为禅宗六祖，因其在南方传授顿悟禅法而称为南宗，神秀在北方传授渐悟禅法而称为北宗，南宗被奉为禅宗正统。慧能的弟子集录的《六祖坛经》主张自性清净，不假外求，明心见性，顿悟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