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李宝林的画

谢志高

2007年10月24日15:22  来源: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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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0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李宝林脱下军装,迈着军人的步伐到研究院来了。他的画室安排在我的斜对面,于是,我们便自然会时不时地串一串门,作非正式的交流。

  我注意到李宝林作画时,握笔的右手略有颤抖,他说是在年轻时落下的毛病。这种战战兢兢的方式,使笔落在纸上增加许多阻力,犹如钝刀子割肉,有力透纸背之效。正是这种看似吃力的耕耘,李宝林这几年来竟积了厚厚的一摞画作,大多裱成镜片。因为画的是山水,且用笔用墨都很凝重,看上去更是沉甸甸的,极有分量,仿佛画中包裹着真石头。

  从李宝林画室的大窗户,即可窥见研究院庭院内曲回的走廊,树石参差,阳光水色,鸟语花香的好景致。但李宝林的屋子朝北,是阴面,一年当中有大半时间是凉飕飕的。每当我踏进这门坎时,凉意迎面袭来,倒会使我精神一振,清醒许多。大凡在这种时候,是自己画得一筹莫展,脱开人物画的羁绊,到那“无标题音乐”(我对山水花鸟画的统称)的自由世界中去吸一口新鲜空气,实是快事。看李宝林的山水,能吸到这新鲜空气,抑或是室中的凉气湖南还是画中的风,都是。

  李宝林的画,不俏,倒有点笨笨拉拉。画得也不畅快,慢慢悠悠.很像一辆满载的牛年.“吱嘎吱嘎”地在平坦的黑土地上走着。虽说沉重,但深深的两道辙印仲向前方,敦实、倔犟、雄壮。

  20世纪60年代,李宝林在中央美院国画系学的是人物专业,但他并不安分,从李可染先生那里“偷”学了不少东西,先前在军旅中画的许多人物画,就有山水笔法在。到最近十来年,他化剑为犁,便更直截了当地从先生那里汲取大量营养。表面鲁钝却非常聪明的他,学得“似与不似之间”,画出来的山水面貌不大像李可染先生的,其实又处处有李可染先生的精华在。比如那“慢速的用笔“法,运笔像“拉二胡般把力送到位”的要领,李宝林早巳控制自如;比如来自大师的教诲,但最终呈现出来的。还是李宝林自己的山水,自己的面目。

  李宝林这几年走访欧亚许多国家,东西方艺术的瑰丽多彩无时不激荡着已知天命的画家。古老而深厚的传统如何与现代审美观念融合,无疑是他经常思考和探索的课题。于是,在他的笔下出现了用水粉色和金银粉,浓妆而不艳抹,如在平缓的弦乐中加进小号般强烈、高亢,突破了“以墨为主”的束缚。另外,他还善于把重峦叠嶂理出筋骨,用它来构筑成具有现代意味的形式,犹如建筑中的钢筋构架,一开始就支撑起新的形式美风貌。我以为,正是这两方面的突破,构成李宝林通向其目标的两道鲜明的轨迹。

  如今李宝林年届六十,但从一位中国山水画家的角度看,还很年轻。何况几十年的艺术生涯业已硕果累累。眼前还有未登之高峰,以李可染先生“白发学童”之说,则李宝林尚拥有满满一头黑发,故实实在在是来日方长的。

(责编:鲁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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