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奖留下的“迷思” 

2010年10月27日10:07  来源:人民政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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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届鲁迅文学奖评选日前结束。此间的“羊羔体”事件将中国文学奖的“迷局”与中国文学的“危机”并置于公众的视野之下。文学奖对网络作品的“破冰”之旅将如何继续?文学翻译奖首度空缺引发的“迷思”将得到怎样的解答——

  文学奖里的“迷”

  2010年的第五届鲁迅文学奖给中国文学界刮起了一股“新风”。“羊羔体”事件将寂寞的现代汉语诗歌置身于网络的狂欢中,一夜之间将中国文学奖的严肃与中国文学的危机一并放到了公众的视野之下。中国作家协会22日表示,备选作品和最终获奖作品都是本届鲁迅文学奖的“成果”。

  22日,中国作家协会在京举行新闻发布会,正式通报第五届鲁迅文学奖评奖情况。中国作家协会表示:这些作品能够代表2007―2009年度中国文学创作的成就与水平;第五届鲁迅文学奖体现了我国文学创作事业的长足发展,展现了我国新的文学风貌。

  直面“迷局”:评奖不认身份在于文本,“羊羔体”不在评奖之列

  在30篇(部)最终获奖作品中,有一部诗集《向往温暖》激起了广泛的社会关注。诗集的作者、湖北省武汉市纪委书记车延高的旧作《徐帆》、《刘亦菲》被网友翻出来,因为太口语化而被戏称为“羊羔体”。

  于是,一场由“羊羔体”、“纪委书记”、“官员诗人”等关键词连缀成的网络热点事件,构成了本届鲁迅文学奖的一个“迷局”。有人认为,作为国内最高文学奖项之一,鲁迅文学奖与“最高”、“鲁迅”这样的字眼不太匹配,甚至有业内人士直接道出文学奖幕后“跑奖”、“买奖”的潜规则。

  记者了解到,作为诗人,车延高近年可谓是创作丰收,接连出版诗集《日子就是江山》、《把黎明惊醒》、《向往温暖》和散文集《醉眼看李白》。在2010年初,车延高获评湖北省首届传媒大奖2009年度文化人物,颁奖词这样评价他:“一场李白故里之争,一场文化软实力的较量。力挺安陆,引经据典,‘我本楚狂人’;大笔如椽,出版诗集,《把黎明惊醒》。《十月》连载,20万字文化散文,《醉眼看李白》。奔流在诗人笔下的词章,足可气吞万里。”

  车延高诗集《向往温暖》由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9月出版后,也曾得到了网友这样的评论——“绝对是好诗,就如同生活中的行者,言简意赅地书写出生活的不同侧面,凝聚着智慧的源泉。读它,就是读一种智慧,读它,就是读一种享受”。

  在鲁迅文学奖揭晓前,车延高曾在微博上解释他作为公务人员为什么参评:“我参与是出于对诗歌的热爱。”在“羊羔体”风波事件后,车延高回应官员附庸风雅的说法,“谁为附庸风雅清晨5点起床写诗?”对于网上“铺天盖地”的评论,车延高本人表示,只看一两首诗很难看出作者风格,对于批评和质疑都不反对,但希望大家能瞄得准一些,击中要害。

  中国作家协会新闻发言人陈崎嵘22日对“羊羔体”事件回应说,《徐帆》等这几首诗并没有收录在《向往温暖》诗集中,不在鲁迅文学奖评委的评鉴视野内;《向往温暖》诗集中多数诗作的水准是较高的,其文学和审美价值达到了鲁奖评选的标准。他表示,车延高的获奖与他的身份无关,“很多评委根本不知道车的身份,获奖在于诗歌文本的本身”。

  陈崎荣说,有些网友将车延高所作三首并未选入获奖诗集、并未进入评委视野的“羊羔体”诗拿出来,借此否定、指责车延高的诗歌及获奖,有失公平与合理。“一个诗人和创作者,不可能做到篇篇俱佳,这是文学的常态,读者不能如此苛求。”

  应该说,任何文学奖的评选都有自己的评选标准。有趣的是,在严格按照标准执行的中国文学奖评选中,无论鲁迅文学奖、茅盾文学奖或者老舍文学奖,几乎每一届的揭晓,无不伴随着业内和读者的质疑。

  担任过鲁迅文学奖评委的诗人、“梨花体”事件当事人赵丽华日前也不无懊恼地说:“鲁迅文学奖和鲁迅有狗屁关系”,“没必要在意一个假鲁迅之名的奖项”。还有一种质疑表示:假如它过去还曾奖励过中国最好的作家和诗人,那我们可以对它寄予期望,事实上,中国最好的作家和诗人从来没有进入过鲁奖的视野,它奖励的大多是二三流的作家和诗人。偶尔有好的作家获奖,那也是极其偶然的事。

  回应“迷失”:象征意义大于得奖,网络作品入选有“破冰”意义

  不只是鲁迅文学奖,包括茅盾文学奖、老舍文学奖几乎每次评奖都会遭到质疑,这已然成了文学奖的常态。有学者表示,文学奖的信任危机背后,其实是文学的危机:“羊羔体”正是对当前文学创作现状的形象表述,过去人们对作家的认识肯定不是成为羊羔的。

  作为中国文学界的最高奖项之一,鲁迅文学奖的这些获奖作品能否代表当前文学创作的最高水平?中国作家协会22日的回答是肯定的:文学界和社会各界对评奖过程及结果基本是满意的,认为本次评奖追求并努力做到了公开、公平、公正,评选出来的备选作品,以及最终获奖作品堪称优秀佳作。

  与此相对应的是,本届获奖作品题材丰富,涵盖广阔,既有反思性作品,也有现代风格作品;就获奖作家而言,既有名家名作,也有普通作家力作,甚至不乏打工作家和少数民族作家作品。

  第五届鲁迅文学奖评奖办公室主任胡平22日介绍,本届评奖首次将网络文学纳入评奖范围,首次明确小小说(微型小说)可以结集形式参加短篇小说类评奖,旧体诗词可以参加诗歌类评奖。本届评奖首次有1部网络文学作品进入终评,并且有海外华文作家的作品进入终评。

  可以说,在当前我国文学奖的评选中,鲁迅文学奖几乎囊括了除茅盾文学奖评选的长篇小说之外的所有文体。与往届评选相比,网络作品入选鲁迅文学奖堪称文学的“破冰之旅”。

  “这个阵容和态势是可喜的。”胡平说,“本届评奖向三者(网络作品、微型小说和旧体诗)发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下一届很有可能会有作品脱颖而出。”他同时提出,对于篇幅太长、超过鲁迅文学奖规定字数的网络作品,希望能够有机会入选茅盾文学奖。

  虽然本届鲁迅文学奖首次把网络文学作品纳入评奖范围,但网络文学在此次评奖中铩羽而归。陈崎嵘对此表示,参评的网络文学作品没得奖因为它们未达到得奖水准,他坦言“把网络文学作品首次纳入主流文学奖评奖范围,是一次破冰之旅,带有探索性、标志性意义。”

  “象征意义大于得奖的意义,表明文坛的国家大奖对网络作品的认可与欢迎。”陈崎荣表示,相信将来网络文学参评中国主流文学评奖的比例会越来越大。

  留下“迷思”:翻译奖空缺希望引起重视,译作不应成为创作的“附属品”

  从事文学翻译的学者、工作者大部分都是默默无闻的无名英雄。一些人士对本届鲁迅文学奖上文学翻译奖的空缺表示遗憾。中国作家协会表示,此举希望能引起翻译界和出版界的重视。

  胡平22日在回答本报记者提问时说,文学翻译奖的最终空缺是严肃的,评委会全体成员都不希望空缺,来自不同语种的评委对五部备选作品都进行了审读,普遍做了读书笔记,有的长达2万来字,对于作品的争议比较大,最终没有作品获得按照要求的1/3的票数。

  胡平说,文学翻译奖出现空缺,评委认为:一、推荐渠道不够多样,作品不够丰富;二、存在抢译、赶译的情况,错译、漏译出现诸多,文学翻译人才队伍参差不齐;三、希望能引起翻译界和出版界的重视。

  记者注意到,本届文学翻译奖中有两部备选作品是小语种,翻译奖的评选能否照顾全面?如何体现文学奖的评选精神?第五届鲁迅文学奖文学翻译终评委员会副主任刘宪平回答本报记者提问时说,小语种与英语等通用语种的评审标准是一样的,本次评审也找来了懂希伯来语和希腊语的人才,在初评和终评的时候,这两位评审负责校读语言,而在文学上最终由评委审定。

  文学翻译奖的首度空缺似乎影射出当前文学翻译人才的缺失。据全国政协委员黄友义介绍,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有一批政协委员提出大学应该开翻译专业,其中重点放在中译英的定稿人才上。直到2006年,教育部才决定选3所大学试办翻译专业本科,2007年,在15所大学设翻译硕士学位,不是研究理论,而是成为职业者。

  文学翻译终评委会主任蓝仁哲25日撰文指出,在翻译界和出版界,早有人提出非议,发出文学翻译质量堪忧的慨叹;文学翻译的现状的确堪忧。

  蓝仁哲说,在文学逐渐边缘化的今天,我国每年仍有数量可观的外国文学作品被引进,并及时翻译出来奉献给读者。这些大多是获诺贝尔文学奖以及诸多国际知名文学大奖的作品。得奖作品的光环对读者具有吸引力,专业的外国文学出版社让读者对译著产生信任感。不谙外文的读者在捧读这些外国文学译本时,鲜有质疑译文质量的;即使读到句子别扭、措辞费解之处,也往往心存包容,默许难免的“外国腔”。

  他不无忧患地写道:“文学翻译在我国的重要性固然一再得到肯定,但文学翻译的恰当地位始终没有确立。译作被视为文学创作的附属品。文学翻译是不是一项创造性劳动,见仁见智,译者的甘苦唯有自知。时至今日,高等院校大多不把译作列入科研成果。地位不高,文学翻译的队伍自然难以形成。同时,文学翻译从来不是一个能谋生的行当,没有专业的翻译家,唯有业余客串的散兵游勇。20世纪90年代我国加入国际版权公约后,文学翻译也难以成为译者的业余爱好。受版权和出版条件的限制,读时深受感动而欲译出与人分享的强烈愿望成了泡影。”(雷新)

(责编:奕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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